第八卷:水仙蝶(短故事集) 蝶之第二章:愛的七日喪歌(2)

愛情?

不過是追逐著繩頭的貓罷了。

-----

第三天:

12月20日,星期天。

原本最該約會的日子,楊秉興卻沒有出現。

女人獨自一人頗為無趣地呆在家裡,回想著昨天發生的一切。

和餐廳中替自己付賬的奇怪男人再次擦肩而過後,女人發現楊秉興仍然沒有回來。等她繞到花房的另一頭後,才發現楊秉興和另外五個陌生的男人都倒在地上。

楊秉興什麼都沒有解釋,他只是綠著一張臉離開了,拋下女人和仍舊昏迷的部下,匆匆、且狼狽地離去。

這對於一直都是善解人意、溫文爾雅的楊秉興來說,實在是形象盡失。而對於女人而言,就更像是在她飄飄然到最高空的瞬間,當空澆下了一桶涼水。

女人之所以會選擇離開她的前男友,也是因為他到後來只顧在社會力摸爬滾打,而忘記了照顧他身旁的女人。

愛情遠沒有小說裡寫的那麼神聖,它和我們冰箱裡的食物一樣,都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變質。

你能做的,就是為你的愛情做出選擇:要麼是保鮮袋,要麼是垃圾箱。

又或者,重新選購一份新鮮的愛情。

女人就這樣,將不曾被保鮮的愛丟進了垃圾桶,而選擇了看似更善於將愛情保質的楊秉興。

只是,在愛情最甜蜜的時候戛然而止,讓女人的心稍微冷卻了那麼一點,也變得猶豫起來。

她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對是不對。

就在她有些胡思亂想的時候,她家的門鈴忽然響了。

女人趕忙簡單地整理過自己的外貌,然後有些興奮地開啟了門。

然而,門外站著的,卻並不是她正在唸想著的楊秉興,而是那個替她付賬,在公園裡與她擦肩的奇怪男人。

透過鐵門,男人笑眯眯地看著女人,抬起左手,晃了晃手中的身份證道:「至少,我現在知道你的名字了,應雯楊小姐。」

在男人的右手裡,則握著女人之前以為早已遺失的錢包。

神秘的男人,帶著迷人的笑容,和錢包。

什麼樣的女人,會對這樣的男人緊鎖房門呢?

反正,應雯沒有拒絕,她開啟了防盜門,請言先生進了屋。

這就是,所謂的引狼入室麼?

-----

言先生在進行著他不為人知計劃的同時,楊秉興則在高爾夫練習場,一杆又一杆地將高爾夫球打到空中。

楊秉興現在可沒有休閒娛樂的心情,但他現在卻必須玩。

因為,只有在這片高爾夫場裡,他才能等到那個人。

海天集團的另一個少當家,海沉暮海大少爺每個星期天都會到這裡,揮幾個小時的杆來打發時間,這是隻有心腹和摯友才知道的小習慣之一。

然而楊秉興也很清楚,海沉暮很不喜歡有人打擾他的高爾夫之日,即使是楊秉興也不例外。

但現在,他必須得這麼做——現在除了赤光會之外,他再也想不到其他能夠對付這個「言先生」的人或勢力了。

楊秉興清楚得很,雖然他和海沉暮也可算是穿一條褲衩長大的兄弟,年輕的時候兩人一起做的壞事也不少,但現在他不但很有可能繼承華東第一大幫會,更是在前陣子搭上了神秘的赤盾家族。楊秉興最近一陣子總是能感覺得到,海沉暮眼裡看到的世界,已經和他完全不同了。

現在赤光會內部也不太平,雖說赤光會是個黑社會,但這並不表示他們沒有民族氣節和排外情緒。在對於赤盾所提出的經濟援助和支援的問題上,洪大帥和他的洪瘋部隊完全站在了海沉暮的對立面,而三武成軍也是兩不相幫甚至還偏向於洪大帥,而幫會的首領「混江龍」洪光靜雖然沒有發言,但顯然也對赤盾要求他們走私的貨品內容非常反感,這讓海沉暮的處境變得愈發尷尬起來。

問題越大,海沉暮需要的獨自思考的空間便也越大,他週日停留在這個高爾夫練習場的時間也就越長。

楊秉興思前想後,最後還是過來找了海沉暮。

海沉暮現在就坐在楊秉興的身後,看著楊秉興一杆杆地將球打飛,卻一言不發。

他們已經這樣,呆了足有三個小時了,可海沉暮依舊沒有開口的意思。

他不開口,楊秉興就繼續揮杆,揮到雙手徹底麻木,他都沒有停下過一會兒。

「好了!」海沉暮最終還是長嘆出了一口氣,頗有些無奈地說道:「說到底我們也是發小,難道我真看著你把自己手臂弄斷?」

楊秉興聽到這話,方才無力地將球杆放下,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海沉暮又開口道:「但是,你現在惹上的人,我也沒辦法對付。」

「你……你怎麼知道……」楊秉興有些發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