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
言先生有些發懵,在他的生命裡,還從來沒見過數千人為他加油這麼奇異的景象。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討厭的莫名情緒開始在言先生腦袋裡生長起來。
另一邊,倒霉的狼人卻被兩輛車夾在了中間,身後變形的車身剛好壓住了它的傷口,讓它一時半會兒使不出什麼力氣。
「別磨蹭了,還不上?」這時,開槍幫忙的人已經一手頂著額頭上的傷口走到了言先生的身旁,皺著眉頭問道:「怎樣才能殺死那個東西?」
在這一刻,沒人來得及詢問言先生那些超人表現的原因,他們的目的完全統一成了一個:殺死這個破壞之王。
長久以來,只有他影響、引導甚至操縱別人的情緒和思維,而這是第一次,那麼多人居然在他沒有說任何話的前提下,想他之所想,與他並肩作戰。
就在這時,言先生忽然感覺到了自己的腳踩到了一些粘稠的東西,他低頭一看,便看到了那從一旁的甲殼蟲裡洩漏出來的液體,已經逐漸蔓延到了自己的腳邊。
汽油……言先生想著想著,忽然開口道:「你能替我撐一會兒麼?我大概需要半分鐘的時間做準備。」
這簡直是個讓人去自殺的請求,因為即使是言先生自己,和狼人戰鬥的時間總共也不過是半分鐘左右。
陌生人看了看仍夾在兩車之間的狼人,又算了算彈夾裡剩餘的子彈數,咬了咬牙道:「你確定半分鐘後,你就能殺死他?」
「如果不行,那這裡的人恐怕就都得死了。」言先生雖然說話時語氣輕鬆,但卻讓人感覺到一股難以言說的壓迫感。
「那好,做你該做的事去吧。」陌生人不再猶豫,抬槍瞄準狼人,希望自己僅剩的子彈能夠撐過這可怕的半分鐘。
和陌生的槍手談完,言先生深吸了一口氣,大喊道:「誰有打火機?」
這是個非常不合時宜的問題,但這些人都親眼見識了這個能和巨大狼怪對抗的人所展現的能力,所以在半信半疑中,還是有很多人從懷裡掏出了打火機。
「很好,我希望你能和我一樣做。」言先生說著,拿出自己那個從不點菸用的打火機,舉到了半空中打著了火:「如果你們相信我,請按我說的做。」
言先生從未表現得那麼誠懇,他那真摯的眼神配上身上那斑斑的傷痕,確實讓人感覺到無比的說服力。
或許是因為好奇,或許是因為別無他法,圍觀的人群都不自覺地高舉起手臂,點燃了打火機。
如之前的加油吶喊一樣,當第一排人作出了這個類似「自由女神」的動作,後面的人也不自覺地跟著做,然後是更遠處的人……隨著距離的拉遠,人們逐漸忘記或是根本就不知道這樣做事因為什麼理由,但越來越多的人舉起了手臂,點著了自己手中的火焰。
以言先生為圓心,這一個個小小打火機的星火如燎原一般鋪展開去,雖然這小小的火光在五顏六色的燈光照耀下顯得並不明顯,但綿延數公里甚至十數公里火光,仍然是一道可以讓任何人駐足的風景線。
這火焰的惡作劇從堵塞的高架路,通過進出口蔓延到了人群熙攘的路面之上,因為高架路完全不通暢而導致原本就不怎麼便利的路面交通顯得更加擁堵,無聊的司機和乘客們見到這個不知是誰想出的創意,也跟著湊起了熱鬧,甚至還有人因此在公交車上和人打了起來。
一件奇怪的事,可以在寂寞的人群裡蔓延多廣,這絕對是一個沒人能猜得透的迷。
從這一天起後的好幾個月內,每逢遇上堵車,人們都會不自覺地舉手打火,然後期待著那個漂亮的場面再度重現,當然,這樣都是後話了。
在這一刻,因為言先生的要求而點著的打火機的數量,已經至少超過了三千。
這時,那駭人的狼嚎又一次響了起來,魁梧的狼人怪已經逐漸地將那輛撞在它身上的藍寶吉尼推開,原本可以輕鬆將轎車如小石塊一般拋擲的它現在拼盡力氣才能將汽車移開,這顯然也和鮮血不停從它髖部的傷口流出有關。
失血已經開始逐漸奪走狼人的力量,但陌生人隨後的一槍證明,即使是現在的狀況,普通子彈依舊打不穿狼人的身體,最多也就是擊穿它的表皮,然後被韌勁十足的肌肉阻擋住。
狼人終於從脫困而出,而陌生人則用自己精準的槍法不停攻擊狼人患處,使得狼人前進個一步就要退上兩步,雙爪也始終擋在自己受傷的左髖前,好一會兒都只能用咆哮來表達自己的憤怒。
在子彈的掩護下,言先生張開了雙手,重新繪製又一輪的空書,並且念出了那個他原本以為不會再有機會使用的言咒。
「鳳」
在這瞬間,那三千多個舉著打火機的人,都看到了自己手上的火焰,像是擁有了生命一般朝著天空飛去。
千萬道火光,在天空中劃出了優美的曲線,朝言先生的方向匯聚而去。然後,在言先生的頭頂,繪出了一隻鳳凰,一隻火鳳。
火鳳在言先生的頭頂張開了灼熱的雙翼,甩開那千百條的鳳尾,對著狼人發出了無聲的尖嘯。
這時,陌生人也終於用盡了槍膛裡的最後一發子彈,面對著憤怒的浪人,他大喊了一聲,將空槍用力朝狼人扔了過去。
空槍砸在了狼人的腳旁,破壞狂發出了帶有不屑的嘯聲,但卻並沒有繼續前進,它的雙眼凝視著半空中的火鳳,似乎是被這個比它更像怪物的東西給鎮住了。
「砸死它!」
也不知是誰喊了一句,一旁的人們似乎都因為有這火鳳提氣,膽量全都大了起來,他們紛紛建起身邊破碎的汽車殘屑、扳手、車前的吉祥物以及隨身任何可以拋擲的東西全都用力丟了出去,這其中甚至包括了mp3和psp。
這些跑擲物有些擊中了狼人,有些沒有,但面對著這一堆又一堆完全不能對它造成任何傷害的「武器」,它卻第一次有了迷茫。
面前這些弱小的生物,這些只為給它提供美味心臟而存在的食物,似乎有那麼一點眼熟。
他們,長得,好像以前的自己。
這一瞬的晃神,讓狼人失去了最後的生機。
「吃了他。」言先生一聲令下,火鳳卷著火熱的風旋,將地上的所有的汽油都吸盡了它那火焰的體內,讓自己的體型又擴大了整整一倍後,它呼嘯著撞向了狼人。
火鳳消失了,而狼人,成了火燒狼。
「嗷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