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英雄路 第四章:天生殺人狂(1)——同類

文雅看著這本冊子,卻無論如何都歡樂不起來。她認識這裡面的每一張臉,想忘記卻無法忘記的每一張臉。

這些照片裡的人,都是文雅在「行動」的過程中,「一不小心」殺死的富翁親屬。

「讓我猜猜,你是不是常以‘沒人是無辜的’來跟自己解釋這一切?或者‘他們生在富者之家,就必然會墮落腐化’之類的?」王釋淵走到圍欄旁,將冊子從縫隙裡塞進了文雅的牢房內:「你可以看著他們的臉,再說一次,看看你自己會不會相信。」

文雅站起了身,她沒有矮下身軀撿那本冊子,而是抓起了一旁的簪子,猛地竄到王釋淵的身旁,一手抓住王釋淵伸入牢內的手,一手伸到牢房之外,用簪頭頂住了蝴蝶君的脖子。

「再多說一個字,我就看看你的頸部大動脈能不能自我修復。」文雅的眼神里殺意盡顯,可王釋淵卻能感覺到,她握著簪子的手仍有些微微顫抖。

「如果這能讓你消氣的話,我沒有意見。」王釋淵依然是一臉毫不在乎的樣子:「我說過的吧?我和你很像,我也愛殺人,我也……」

「一心求死。」文雅說完了王釋淵想說的話,放下了手中的簪子,重新退回牢房的深處坐了下來。

這一下,文雅終於明白王釋淵的意思了。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人會被稱為「人類核武器」了。

只有不畏死之人,才會如此令人畏懼。

這個叫做王釋淵的男人,真的和文雅很像。

「你也嘗試過?」文雅真的抱腿坐在了床上,用一副交心的語氣說道:「嘗試過找尋別的快樂?」

「每個人年輕的時候,都會犯錯。」王釋淵抬頭看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嘆道:「有個漂亮的姑娘,她很喜歡我,所以我也想過,或許我可以和她就這樣找個地方安靜地過完下半輩子。雖然不會很‘快樂’,但我應該能過得下去。」

「然後呢?女孩得血癌?骨癌?」文雅不識時機地插嘴道:「又或者失憶了?變成了你同父異母的兄妹?」

「都不是,她死了。」王釋淵表情茫然道:「我放棄了一個任務和這個女孩玩私奔,結果接替我的人沒能把任務徹底完成,有幾個人活了下來,他們找不到我的父親報仇,就找上了……」

「抱歉,我不該問的。」文雅的表情中第一次有了歉疚。

「沒事,只是一次教訓而已。」王釋淵一臉不在乎道:「不過這次教訓告訴我,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就該做什麼樣的事。那麼,文小姐的教訓又是什麼呢?」

「如果你的只能算是教訓,那我的就只能算是學費了。」文雅笑道:「有一陣子,我也遇上了我看得上眼的傢伙。那段時間裡我變得——怎麼說呢——有些多愁善感。我開始想改變我的生活方式,於是我第一次放過了一個看上去和藹可親的煤礦公司老闆,沒有當著他兩個孩子的面殺了這個中年胖子。」

「我猜你的故事也有一個‘然後’。」王釋淵道。

「確實有一個‘然後’。」文雅嘆道:「然後,他的礦洞因為過度趕工,塌陷了。57個礦工被埋在了裡面,還有3個工人留下了終身殘疾。而這個為了自己的孩子不惜一切的慈父,只給了總共不到50萬的補償金。」

「我記得這本子裡的每一個人,可我自己也有一個檔案,檔案裡有更多的人,更多的老人和小孩,我也記得那份檔案裡的每一個人。」文雅指著自己說道:「那些人,是我來不及執行任務,或者執行得不夠堅決,而受到波及的‘小蟲’們。」

「你問我看著這些照片,會不會相信自己所編的理由,會不會相信他們該死。」文雅撿起地上的本子,一邊翻看一邊說道:「我只相信,只要食肉動物的血脈還留存著,就一定會有食草動物為此喪生。」

「我是不知道,是不是隻有殺人才能讓我感覺快樂,可我知道什麼是食物鏈——那就是你吃了他們,他們就不能再吃人。」文雅說著,將手中的冊子一張一張地撕碎:「如果你只是想從我這兒得到一些可悲的惺惺相惜,又或者是某種罪惡感的宣洩的話,你還是照鏡子來得好。」

王釋淵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文雅將那一張張的笑臉撕碎,將紙屑拋到了空中。

他已經可以確定,文雅就是另外一個自己,另外一個沉迷於殺戮,卻同時拼命想從中掙脫而出的自己。

他們無法掙脫,因為他們天生如此。他們所能期盼的,就是繼續殺戮,直到某天,他們自己死在這場殺戮之中。

生於斯,死於斯。

文雅不會承認,她或許還沒有認識到自己的想法,她可能還以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不過是為了賺取更多的錢,以她的方式貫徹她的生活模式而已。

她想死,她也願意死,這才是她一向以來對任何人總是挑釁,從不逃避任何敵人的原因。也是她即使只能恢復5分鐘的能力,也會接下這筆生意的問題。

這無關酬金,無關對手,只與自己有關。

文雅必須這樣活著,因為她只會這樣活著,直到她死去的一天為止。

「我會去照鏡子,不過,我很肯定我也會在鏡子那頭看到你的臉。」王釋淵站起了身道:「很諷刺是不是?一個一心求死的女人,卻喜歡上了一個為了生存不擇手段的男人……你的生活一定很有趣。」

「不管你說的人是誰,我很肯定那不是我。」文雅說著說著,忽然感到一陣倦意襲來:「你……你要去哪兒?交心遊戲結……結束了?」

「遊戲沒有結束,我還有很多想和你聊的,前輩。」王釋淵的身影在文雅眼中漸漸模糊起來,他的聲音聽上去也變得越來越遠:「只不過不是今天,今天我還有事要忙,而你的夢也該醒了。」

「……夢?」文雅的眼皮已經耷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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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終於要好了……

今天是9.11,默哀一下。(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