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落幕與新生(5)——裝聾作啞

成熟,就是學會裝聾作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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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我們約契的內容麼?」言先生忽然扯開了話題:「我許諾這次的亂麻中保住你們兩個可憐男女的性命,你還記得你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麼嗎?」

言先生所指的,是當諭天明在桑拿浴室裡威脅假顧仲的性命時,姜夜鶯所許下的「交易」。

「你是指除了調情的話之外的麼?我還記得。」姜夜鶯勉強牽起嘴角笑了笑:「你說你現在還想不到需要我什麼,可卻肯定要的不是陽壽。你要什麼?難道你還想重溫一次舊情?」

「呵呵,你的笑話也很好笑。」言先生嘆了口氣,撓著頭說道:「我不知道——真沒想到我會說這樣的話,不過我真的不知道。」

言先生不得不承認,這次他被算計到了。如果不是自己留待救命的後備方案,言先生恐怕現在也還不能坐在這裡談笑風生。

本來這次言先生的根本目的就不是為了姜夜鶯,言先生耗費這麼多的言咒,也不是為了什麼陽壽的交易。所以他當初就沒有真的去靜心計算過他可以從姜夜鶯這裡獲得什麼。他之所以讓姜夜鶯許下那樣的諾言,也不過就是想在此之後讓姜顧兩家欠自己一份情,畢竟這是一對可能壟斷整個江南地產業的寡頭,留著這樣的後路總不會是什麼壞事。

可到了一切事實都水落石出的現在,言先生當初的如意算盤顯然是落了空。顧仲既然和赤盾聯了手,那自然不會和言先生相親相睦,言先生現在能做的,也只有將姜夜鶯當做是自己的眼線,來為未來與赤盾的正面交鋒留一條資訊的通道。

言先生也沒有想到,姜夜鶯會自願與言先生合作,那當初這個約契所留下的願望,一下子變得多餘了起來。

這些原本應該是言先生食糧的人,何時已經進化到可以讓言先生預料不到的地步了?還是說,言先生自己開始變得越來越像人,就像諭天明一樣,變得破綻百出麼?

這可不是什麼好的預兆,言先生在心裡警告自己,如果自己變得和人一樣軟弱,那他的那些如狼似虎的敵人們,會在下一個瞬間就將他撕碎。

「如果不知道,那就再想想吧。你是無所不知的言先生,不是麼?」姜夜鶯走到言先生身前,抬頭看著言先生的眼睛說道:「你遵守了你的諾言,我也會遵守我的——不管你是在什麼時候想起,也不管是怎樣的願望。」

你知道的,只要是你的願望,我隨時可以跟著你離開。

這是姜夜鶯心裡的話,也是言先生聽得出的話。

無論外表看上去多麼五彩斑斕,姜夜鶯的心裡,還是那一條嬌小的毛毛蟲。

她要言先生記得,自己曾是怎樣的人,今後又還是怎樣的人。

姜夜鶯比誰都清楚,這個不曾說出的請求,永遠不會有答案。

所以,這隻能是個願望,是個言先生想不起的願望,也是姜夜鶯說不出的願望。

言先生不是一個笨蛋,可他卻必須變成一個笨蛋。

姜夜鶯不可能成為他的女人,事實上,任何「人」都不可能成為言先生的女人。

——沒有人的命可以硬到這個程度。

或許只有阿梅這樣本身就沒有多少時日的女人,才可以呆在諭天明的身旁,而不用擔心自己何時會因為什麼原因而暴斃街頭。

言先生和諭天明不一樣,他已經嘗試過,他也已經失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