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落幕與新生(4)——化蝶

人人都說蝴蝶漂亮,為什麼我會覺得毛毛蟲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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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子(知)道了吧?」在逐漸理順了舌頭之後,言先生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如果換做是別人,可能無法理解言先生的問題。

——幸好他問的是姜夜鶯。

姜夜鶯點了點頭,苦笑道:「沒錯,我知道了。我還沒有那麼笨,自從你那天人間蒸發之後,我就繼續往下追查過——畢竟誰聽到自己的母親是女巫這件事,都會去查個究竟的吧?」

姜夜鶯知道了,她知道了自己父親當初的所作所為,還有自己失去記憶的原因。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因,當言先生裝扮成清虛的樣子,在女忍者小舞的面前提起言先生編造的那段過去時,姜夜鶯的表情不會在強裝的淡漠下,顯著一絲隱隱的憤怒。

如果姜夜鶯早知道對方不可能是顧仲的話,那他的故事也顯然不可能是真的。即使如此,姜夜鶯還是對言先生的故事表現出了一種憤怒,還有憤怒之下強忍得痛苦。

這些細微的感情流露,從來不會逃過言先生的眼睛。

姜夜鶯會對這虛假的故事感同身受,解釋只有一個:那就是姜夜鶯知道,言先生說的故事有成立的可能性。

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父親可能會對那些孩子做什麼,那她肯定已經知道了,姜華曾經對自己做過些什麼。

這樣的話,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麼姜夜鶯願意為言先生這個「負心漢」偷換藥物,最終導致言先生撿回一條命了。

言先生一直沒有做這樣的假設,是因為他完全看不出。

姜夜鶯並沒有因為知道這個痛苦的真相而崩潰,反倒變得更成熟更女人,這樣的變化不在言先生的預料之中,所以言先生並沒有將這個要素放入考慮之內。

為什麼?為什麼姜夜鶯沒有崩潰?她應該崩潰的啊,父親變成了最醜陋的敵人,母親因為自己的懦弱而縱容一切的發生,自己的未婚夫其實從一開始就知道一切,卻仍將自己當成棋子來擺弄……言先甚至覺得如果換做是自己來面對這一切,自己也無法想出比崩潰或逃避更好的辦法。

顯然,姜夜鶯並沒有逃避,不知道用怎樣的方法,不知道經歷過怎樣痛苦的過程,姜夜鶯接受了事實,並且戰勝了它。

言先生可以想象,一個女人是怎樣再深夜的被褥中嚎啕大哭,然後又是怎樣在第二天早上重新畫上妝容,繼續扮演著自己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