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鷸蚌相爭(下)——同路人

貌似同路,各懷鬼胎——現代人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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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把鏡頭推回到幾個小時之前,推回到護衛團在和魔法師們大戰的那個時候,看看被關在蔣老先生造出的水泥石包內的言先生和姜夜鶯,都說了些什麼。

「我想問的是,你願不願意為了你的未婚夫冒個險?」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言先生如是問道。

「冒什麼險?」姜夜鶯反問。

「冒一個被文蠱生抓走的險。」言先生的聲音中似是帶著一絲笑意。

——儘管外面打得熱火朝天,但言先生卻和姜夜鶯有著同樣一個共識:他們最危險的敵人,始終還是文雅。

她的可怕之處在於,無論你將她擊敗多少次,她賠上的也不過就是百分之一的靈魂,在休息幾個小時之後,她又可以生龍活虎地操縱著更多的傀儡再次攻過來。

只打倒她所操縱的分身一點用處都沒有,言先生也不想再陪著文雅虛耗自己的言咒,所以他決定不再等她攻過來,而是自己反攻回去。

——要打倒文蠱生,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找到她的真身,將之擊倒,使她失去意識,或者直接殺掉她。

要完成這樣一個目標的前提,就是首先要找到她真身所處的位置。

文雅不是笨蛋,她知道自己唯一的弱點在哪裡,自然不會隨便就著真身跑出來給你抓。不過她的傀儡術也有施術的範圍,所以必然不會是一個離得很遠的地方。

文雅當然不可能親自領著言先生去找自己,可她如果手上握有人質的話,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文雅會把人質藏在最安全的地方,而這個地方往往就是她自己的藏身之處。

當然了,也不排除文雅會用人質做餌,自己則躲在另外一個地方的可能性。

言先生要找到文雅,就要排除這樣的可能性。

他要讓她抓住一個她非親自見一面不可的人,會激起她的求勝欲,讓她產生「就讓你看看我是否真的長得比你漂亮又如何」的想法的人。

這樣的話,似乎除了姜夜鶯也別無第二人選了。

感情,永遠是最容易讓人頭腦發昏的東西。

當你無意間撞見自己的前男/女友挽著另外一個人,你的第一反應不是去注意你的ex,而是這位接手你舊情人的同性。

當你覺得自己比這位「新人」的條件優越時,你就會自然而然地產生一種欣慰感。

我才是她/他最好的伴侶——不管是否曾真心相愛,也不管是誰傷害了誰,人們都喜歡得到這樣的答案。

相反的,當你看到這位「新人」的條件全方位超越自己的時候,即使是你先甩了對方,你也會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感,就好像是自己被擊敗了一樣。

這叫求偶時的鬥爭心,是任何動物與生俱來的本能。

雖然言咒師這種「生物」和常人不能等量化,但說到底他們也是人,他們也有七情六慾。言先生斤斤計較的好色貪「命」,諭天明的推己及人的救世情懷,還有文雅的仇富和善妒,都是人才擁有的感情。

文雅是一個很自傲的人,她不喜歡任何人比她強,她總是對那些她不能操縱的人有著極大的競爭心和控制慾,這也和她天生就能控制絕大多數的人有關。

文雅初見姜夜鶯時的妒意十足雖然有七成是裝出來的,但在偽裝的妒意之下,卻仍有著隱隱的不平衡。之後她控制了姜夜鶯的身體,多半也是一種不滿的發洩。

如果姜夜鶯生得普通倒也罷了。只是這姜家的大小姐非但漂亮,而且聰明,說句實話,她在性格上甚至和文雅有些神似。

越是相似的人,越能激發一個人的好勝心。言先生很肯定,現在的文雅除了顧仲之外,一定也很想要姜夜鶯的命。

如果她抓到了姜夜鶯,姜夜鶯再在言語上激一激她,說她「一定是本人生得非常醜見不得人,所以才只好操縱別人」之類的,鬥心強如文雅,即使知道中了激將法,還是會帶著姜夜鶯去見上她「本人」一面的。

「你想用我做魚餌,來釣文雅這尾大魚?」姜夜鶯譏諷道:「連愛過的人的心思都要玩弄,你還真是十足十的惡魔啊!」

把自己的前女人作為誘餌,把自己的前前女人引出來做掉,這種絕對可以冠上「禽獸不如」帽子的招數,也只有言先生才想得出。

「我只問你,你願不願意這麼做?」言先生的聲音是那樣輕鬆,那樣冰冷:「如果你不願意,我也就幫不了你了。」

「即使我答應,你要怎麼保證她在抓了我之後不殺了我?」姜夜鶯反問道:「你又怎麼保證她在抓住我的同時,卻動不了阿仲呢?」

「這是我考慮的問題。」言先生淡淡道:「不過如果你不加入,我就幫不了你什麼忙。你可以慢慢考慮,我一點都不著急。」

…………

這就是在黑暗之中,姜夜鶯與言先生的對話。

而當諭天明出現,並擊退了護衛團的成員時,姜夜鶯終於點頭答應了言先生的建議,言先生這才走入了戰局。

在來到這兒之前,言先生還在一直思考著這個問題:究竟如何才能在保護住顧仲這條大魚的同時,讓文雅綁走姜夜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