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三類情感缺失——愛(下)

當然啦,當時那種情況,前有警察堵路,後有前男友的突然出現,再加上突如其來的電話,沈鬱婷當時的腦子估計也沒辦法再塞下多餘的事了。

都做到這份上了,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潘彼得了,言先生還得把那個替他下藥的破小孩兒給接回來,然後還得把他的破事兒解決。

不過言先生已經可以肯定,這最後的一份感情缺失,言先生已經替潘彼得找回來了。

沈鬱婷本不會坐上潘彼得的車,也本不該的。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警察正好是潘彼得的熟人,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身上的酒氣讓警察不敢讓她開車,如果……如果不是那個突然響起的電話。

「老公,接電話啦!老公,接電話啦!」當潘彼得正和「交警」求情時,沈鬱婷手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沈鬱婷皺了皺眉,因為隨著這極土的鈴聲開始螢幕閃動個不停的,並不是她的手機。

是男人的手機,是那個沈鬱婷打過去時只響起「來電話啦」,現在螢幕上卻閃爍著「老婆來電」的字樣。

沈鬱婷傻傻地看著手機,半晌都不知道去接。後來還是因為警察狐疑的眼神,以及潘彼得善意的提醒,她才按下了接聽鍵。

「喂,到家了嘛?」一個溫柔的女聲在電話那頭說道。

沒有嬌聲低語,也沒有撒嬌嫵媚,只是一句樸實的問候,你甚至不能聽出裡面蘊藏著多強烈的感情。

但只要是女人,都知道這句話的含義。不是把對方當成熱戀的物件,或是一個能擠出油水來的凱子,而是真正把對方當成「老公」的女人,才會用這樣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

沈鬱婷沒有回答,只是掛掉了電話。

她想不出說什麼,她甚至有種不想破壞他人感情的感覺。

她忽然,只想抽身離開。

於是,她坐上了潘彼得的車。

「謝謝你了。」好半天的時間,沈鬱婷只是擠出了這句話。

「和我還客氣什麼。」潘彼得笑道:「只是真沒想到我們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

是啊,我一直都以為自己再見你時,會比你活得更好呢!沈鬱婷沒有說話,只是對著潘彼得笑了笑,笑得是那麼無可奈何。

沈鬱婷的手指仍在按動著那個男人的手機,她還抱著一絲的奢望,奢望那個聲音只是一個不小心打錯的電話。

「你們男人如果要給自己的手機收件箱設密碼,會設成什麼?」沈鬱婷忽然問道。

潘彼得一愣,不是因為沈鬱婷的問題而愣,而是因為沈鬱婷的問題,和言先生當初對他囑咐的一模一樣,讓他不禁愣然。

「收件箱的密碼?不是自己生日就是‘1234’吧?」潘彼得按招言先生所教的,一字不差地說道:「怎麼了?查男朋友的資訊?」

沈鬱婷試了一次生日,不對,再試了一次「1234」,密碼鎖真的開啟了。

「他不是我的男友。」只翻了幾條訊息,便沉著臉嘆道:「他只是順路送我回家罷了,我得找到他朋友的聯絡方式,才能把電話還給他吧!」

密碼鎖是言先生設的,言先生當然在裡面塞了相同型別的訊息——淡淡地慰問,淡淡的關懷,不帶任何的甜言蜜語,卻比任何的浮華詞彙更能刺痛女人的心。

在所有的感情裡,愛是最堅固,也是最脆弱的一種。

最能在瞬間撕裂愛之維繫的武器,名為背叛。

無論一個女人是不是真愛你,她都無法忍受你的背叛——或者說是她們定義裡的「背叛」。

「你的家還是在那裡吧?」潘彼得揶揄道:「我希望你只是改了電話號碼,還沒有怕我到搬家的程度吧?」

沈鬱婷被逗得笑了,雖然笑得有那麼一些勉強:「我是真的掉了電話而已……我的家還是在那個老地方。」

「老地方……那家通宵的酒吧還在嘛?法國的保羅開的那家……」潘彼得笑著回憶道。

「回憶是你最大的武器。」在行動之前,言先生這樣和潘彼得叮囑道:「看過馮鞏的小品沒?讓人哭需要什麼——酒精,回憶,音樂和舊照片。要讓你的女人回來,差不多也需要這些。」

「嗯。」沈鬱婷呢喃著答應了一聲,腦中開始回味當初那些甜蜜的回憶,伴著麥酒的酒香和保羅優美的鋼琴聲。

「我們去那裡喝兩杯吧!」沈鬱婷忽然說出了這句話。

用背叛打斷聯絡,用回憶再建橋樑。在言先生的手裡,愛也是那麼輕易地就被揉來捏去,忽扁忽圓。

如果這樣還不行,那家酒吧的酒保也已經被言先生所買通,再加上兩杯夾雜著些許催情藥劑的瑪格麗特,即使潘彼得是個木頭,沈鬱婷也已經被栓得牢牢的了。

言先生的劇本,總是如此完美無缺。

就這樣,潘彼得這道主菜,言先生已經是徹底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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