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再戰雙鬼(一)——看到自己

沒有人喜歡,面對自己

----------------------

林晴不停地打著哈欠,實在是有些犯困。

這也是當然的了,畢竟他還只是一個九歲大的孩子,讓他前一天晚上子夜時分還在裝扮成一個送酒童,接著只是在一輛轎車上小憩幾個小時,然後又趕去他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家」,這麼緊湊的活動程式,這麼少的休息時間,普通的孩子即使走在路上都可能隨時昏睡過去。

幸好林晴不是「普通孩子」,晚上睡不著覺對他來說也是家常便飯,不過即使如此,林晴也快累得不行了。

但他身邊的言先生,精神狀況卻好的不得了。

林晴實在不明白這個男人到底是怎樣的身體構造,昨天才進過醫院,然後又是一整夜沒睡——即使是在林晴打瞌睡的那段時間,言先生也沒有休息,而是驅車在整個城市裡遊蕩,去見一些半夜才開門的「素材商人」,買了些奇怪的「素材」(至少言先生是這麼說的)。接著天剛放亮沒幾個小時,他們就回到了林晴的老宅。

「你……哈……你在做什麼?」連連的哈欠讓林晴連一句完整的問話都說不全。

「如你所見,我在拖地。」言先生一邊拿著拖把蘸著自己調變出的古怪「染料」在地上畫著奇怪的圈,一邊說道:「我當然是在做抓鬼的準備工作,難道你真的以為我想把你的破房子給清洗乾淨?」

「拿拖把在地板上畫圈也算是……」林晴還想抱怨兩句,但看著地上的圈,男孩忽然閉上了嘴。

林晴忽然發現,那些本來紅中帶棕的染料,在言先生所畫的圓連線貫通的瞬間,那些顏色忽然間便消失了。

接下來言先生又畫了一個圈,與之前一模一樣,當那個圓徹底成型,染料的顏色就會忽然間蒸發成透明。

「好吧,你確實是在準備。」林晴疑惑地問道:「不過這個圈是做什麼的?」

「魔術師的秘密。」言先生神秘一笑,從口袋(昨夜買來的奇怪大衣的口袋)中掏出一把黃色的粉末,手一揮,抖撒在了空中。

「所以我猜你也不會告訴我這些‘玉米粉’有什麼用。」林晴皺著眉道。

「沒錯。」言先生也回答地甚是乾脆。

看著言先生上躥下跳地在柱子上釘釘子,將一包帶著腥臭的液體從一個大袋子裡分出來到幾個小軟包中,林晴實在是憋不住了:「你這和我在電視裡看到的古怪魔法師差不多……就是那種站在一口大鍋旁邊拿根木棍子瞎搗鼓的那種。你不是說要‘連續使用三十多個言咒’的麼?」

「我什麼時候說過?」言先生小心翼翼地分完那紅黑色的液體,將小軟包塞入了大衣中:「我只是說‘你可以想象連續使用三十多個言咒的我麼’,我又沒說過我會用那麼多……賺多少就花多少,能用小刀挖的拿火箭炮轟,你當我傻啊……」說到最後,言先生還擺了一個範偉的標誌性表情。

「那你還問我要四十年,你就真那麼討厭我嘛?」林晴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酸楚的無奈。

難得的,言先生沉默了。他臉上似乎永遠不會消失的壞笑,居然也消失了。

「我其實明白的,你的害怕。」言先生面無表情道。

「啊?」林晴被言先生突如其來的變化搞得一頭霧水。

「我說,我明白你昨天說的那種恐懼。」言先生走到林晴面前,指了指林晴的眼睛:「那種擁有陰陽眼,卻怕鬼的恐懼。」

「別和我玩你那套騙人的把戲,我已經沒什麼可以給你騙的了。」林晴不屑了撇了撇嘴:「你怎麼可能瞭解我的恐懼?你這個對著鬼怪談笑自如的傢伙,怎麼可能懂?」

「我不怕鬼,並不代表我不怕死。」言先生坦然笑道。

「啊?你怕死?」林晴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一般難以置信。

言先生又笑了笑,也不再說下去,回頭繼續自己的準備工作。

能操縱陽壽的言咒師一族,現在卻人丁冷落至此,是否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