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二類感情缺失——諒解

愛至深,恨至切,當至愛的人反目,他們之間的間隙會更加難以彌合。

無法獲得家人諒解的可憐人,即使再如何腰纏萬貫,也只是一個可悲的孤家寡人而已。

人,都是以自我為中心的思考生物,所以「諒解」,遠比「尊重」來得更難獲取。

當然啦,這些限制都是對於普通人而言的,而言先生顯然不受到此種「普通級」認知的限制。

想要獲得諒解,根本不需要千萬句的解釋,或是什麼「鐵一般的事實」,所有的言語在家人所受到的「感情傷害」之前,都只是無力的狡辯而已。

只要你的家人還處在為自己的痛苦而痛苦的狀態,他們就根本聽不進你說的任何話。

所以要想解決問題,你要做的就是——用言先生的話來說——「翻轉沙漏」。

沙漏的一端是憤怒,沙漏的另外一端則依然是愛。當憤怒被黃沙堆滿時,「愛」就自然空空如也了。

相反的,當沙漏被翻轉過來,只要有一粒沙從憤怒中逃脫出來,落入了愛的那頭,之後人用憤怒建立起的圍牆就會崩潰,壓抑在心底的愛,就會一下子傾瀉而出。

當愛壓過了痛苦,所有的誤會也就不再重要。

這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諒解,言先生不知道,言先生也不在乎——還是那句話,只要客戶的觀感上分不出區別,言先生也不會計較那麼多。

其實說到底,人到底能不能徹底的原諒別人給自己帶來的傷害,理解別人的痛苦,都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當一對父母看到面前擺著自己孩子的遺囑和重大疾病證明時,你就算把黑的給說成白的,他們也不會有心思去分辨其中的真偽了。

「雖然肝癌還是早期,不過彼得他卻已經定下了遺囑,希望如果自己走在前面,他的財產能夠全部由二老繼承,而不會分散給……」「王律師」欲言又止。

「他又沒有孩子,女朋友又跑了,他還能把錢給誰?」潘威廉木然地看著面前的遺囑,苦笑道:「還是和以前一樣想一齣是一齣。他不懂,難道做律師的你也不懂麼?」

王律師面色不變,帶著隱隱的悲痛,低聲道:「我當然明白,但你沒有見到當時的情況……」

說到一半,潘夫人再也忍不住,「哇」得一聲哭了出來。

「彼得不僅是我的委託人,也是我的朋友,」王律師一邊輕拍著潘夫人的背,一邊和潘威廉說著:「所以我沒有告訴彼得這份遺囑並沒有法律上的意義。」

「是小……是彼……」儘管拼命地剋制著,但身體的顫抖,說話的吐字艱難,卻真實地體現出潘威廉內心的掙扎:「是他讓你來的麼?」

王律師艱難地笑了笑:「您是他的父親,您覺得他會是一個得了病就會服軟,就會哭倒在父母懷裡的人麼?」

「當然不會,」潘威廉笑了,悽然地笑了:「我們潘家的男人,都是長了鐵骨的死犟頭。」

在那蒼老的笑容中,在那滿是皺紋的眼角旁,一滴淚水無聲地滑落。

沙漏,已經被翻轉了。

這是一個屬於王律師和老潘夫婦的秘密,老潘夫婦答應王律師不會讓他的孩子知道今天的事,他們會當作不知道孩子身上的病。

王律師在回去之後,會勸說潘彼得更好地接受治療,畢竟癌症早期並不是完全的不可醫治。

從「王律師」口中得知自己孩子「心意」的父親,相信不會再對過去的事情苛責,而會抓緊能和孩子渡過的每分每秒。

現在的潘彼得無論再做成什麼,都會是父親心中最大的驕傲。而等到「癌症事件」敗露的時候,言先生早已不知去向何方了。

臨走時,「王律師」還被潘夫人含著淚千拜萬謝,她為了等到這對父子化解干戈的一天,幾乎已經等了一輩子。

這樣看來,潘彼得這道主菜,言先生已經輕鬆吃下三分之二了。言先生這樣想著,心滿意足地伸了一個懶腰。

「主菜還吃得可口吧?現在你準備拿我這道甜點怎麼辦?」言先生的愉悅還沒有持續一分鐘,一個矮小的身影便攔住了言先生的去路。

言先生的臉一僵,無奈地嘆道:「你這個小鬼……是有多陰魂不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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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天半後,終於寫出了一章自己較為滿意的作品。哀嘆,自己果然是慢工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