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躍」字言咒的效果是極端強化人腿部的肌肉能力。除了跳躍力增強的效果外,給它踹上一腳,恐怕未必比「力」字言咒效果下的一拳輕到哪兒去。
一陣筋斷骨折聲過後,方才還生龍活虎的小三兒立刻咳著血昏了過去。
「現在我的勁兒夠大了吧?」言先生的話,小三兒已經聽不到了。
解決了一個,還有一個呢?言先生並沒有慶祝勝利的閒暇,他趕緊找了塊廣告牌做掩體,藏身於其後,閉上眼睛,再次「感」了起來。
聲音,聲音,無數細碎的聲音在言先生的耳邊飛舞。接著,他聽到了一聲清脆的金屬敲擊的聲響。那是……子彈上膛的聲音,就從隔著廣告牌的正前方約100米的樹叢後傳來。
「呲」,子彈通過了槍口的消聲器後,發出的聲響常人恐怕在百米外就無法覺察,但在現在的言先生耳朵裡,這子彈就像是剛剛起飛的飛機一般,帶著一百五十分貝的噪音直衝自己而來。
言先生趕緊一個矮身,原本他站立位置的頭部部位的廣告牌上,立刻多了一個彈孔。
這起碼半尺厚的電子廣告牌居然被一發子彈給打穿了,而且對手還在看不見他的地方做出了最準確的判斷,一槍打向頭部。槍和人都是頂級的嘛,言先生笑著向下一蹲,然後用力一躍,整個人便「飛」了起來。
應該中了吧?老胡架著自己改良過的老式自動步槍,狐疑地看著前方毫無動靜的廣告牌。沒有動靜,老胡腦中一下閃過了言先生抱著姜夜鶯在空中滑翔的情境,老胡立刻抬起槍口對著天空。
什麼都沒有,那傢伙並沒有跳到空中,那他真的已經死了?老胡的心中閃過一絲興奮。
「找我麼?」正當老胡興奮於自己的成功時,言先生的聲音在他耳際響起。
老胡立刻將槍口調轉,而他看到的,則是言先生微笑的臉,以及他手中舉著的「槍」,而言先生的「槍口」正對著老胡的頭。
老胡看著言先生,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問道:「你是怎麼過來的?」
言先生笑道:「在你抬頭看天的時候啊!你以為我只會往上跳麼,我睬了腳那邊的燈柱,轉了個彎就跳過來了。」
老胡表情僵硬,他左手用力一拉,子彈再次上了膛:「我倒想試試這個距離能不能打得穿你。」
言先生歪了歪頭,不屑道:「你可以試試,你也可以試試在此同時,我的子彈能不能打穿你的頭。畢竟我才是那個頭上寫著‘子彈打不死’的人。」
老胡反譏道:「你以為你唬得住我?我玩槍快二十年了,你手裡是什麼槍?怎麼款型我從來沒見過?別隻是一個玩具吧?」
「噢,沒錯,」言先生訕笑道:「我拿了把假槍,站在你的破槍前面嚇唬你玩,只是因為我比較喜歡子彈打中身體的感覺?」
老胡看著言先生穩定的手,看著他手上漆黑的「槍」,心裡在想著言先生的話。沒錯,他確實沒理由只是拿著把假槍,就敢自己撞上槍口吧?看著言先生自信的眼神,老胡的信心開始動搖了。
「好吧,我也不是很想嘗試自己是不是可以擋得下加過穿透力的槍打出的子彈,儘管我的贏面至少比你大。」言先生「善意」地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不如這樣,我移開我的槍,你移開你的,大家都可以免去不必要的嘗試。如何?」說著,言先生還稍稍將握槍的手放低了一些。
「……好!」思忖再三,老胡還是決定不冒險,他也稍稍將槍口放低了一些。
兩人都一點點移低槍口,直到槍口只能夠著對方的腳時,二人都是一停,想先等對方先讓這最後一步。
令人尷尬的沉默。
「嗯,有件事其實你說對了。」在僵持中,言先生忽然笑道:「這把槍確實是假的。」說著他手一鬆,在老胡來得及做任何反應之前,言先生便揚起一腳,把那把玩具槍向足球一樣踢了出去。玩具槍在空中劃了一條弧線,正中老胡的臉,重擊一聲過後,老胡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也昏了過去。
「呼,我倒是沒想到‘躍’還有這個效果,說不定再練練我也能進國家隊。」言先生自言自語道:「還是算了,雖然我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但即使真想身敗名裂也有其他方式可以選。」言先生說著拿起了老胡的槍,掂了掂,覺得還滿順手,於是帶著它轉身走出了居民區。
「怎麼?還沒打著火?」言先生看著慌亂的姜夜鶯嘲笑道。
「很抱歉我沒有當偷車賊的經驗,我以後會學的!」姜夜鶯一邊不停地將兩根線碰觸,一邊又在擔心自己被電到,滿頭大汗還要和言先生鬥嘴,樣子狼狽卻也有趣。
「算了,反正等到其他人追來還要些時間,你繼續打火,我去給他們留些禮物。」言先生說著又從袋子裡拿出了兩個可樂瓶和兩條糖。
「剛才可樂真的爆炸了?」姜夜鶯感慨地看著言先生手裡的「普通飲料」道:「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你多上上youtube就知道了,」言先生道:「還有如果你一直像是接炸彈引線似的一樣打火,這破車永遠也啟動不了。」
這邊還在鬧著,忽然一聲巨響,言先生一抬頭,發現他們五分多鐘前還在的那個房間,現在正往外冒著滾滾濃煙。
「看到自己的家被炸了,你作何感想?」言先生還饒有興致地問道。
姜夜鶯看著自己的過去隨著那陣濃煙散去,心情反倒有些釋然:「我只慶幸自己不在那個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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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漸漸散去,四人立刻衝進了房內進行搜查。
什麼人都沒有。
「小楊你上二樓!阿龍你去樓頂,他們沒路下來,可能是往上走了!」斷臂的老大冷靜地指揮完,拿起對講機道:「這裡是老大,門口有什麼動靜?」
「邊門沒有動靜。」「後門沒有人出入。」「……嗯,前門這裡看到一些東西,在入口處好像有人影,看上去像是目標。」
怎麼可能?老大從懷裡掏出一個望遠鏡走到陽臺上眺望,發現在整個社群的大門處,真的有幾個人影,兩個躺在地上,而另外一個則站在兩人身旁,一手託著一把狙擊步槍透著瞄準鏡看著老大,還伸出另外一隻握著對講機的手和他打了個招呼。
糟糕!意識到不妙的老大趕緊向地上一趴,這時,子彈擊中什麼東西發出的撞擊聲也隨之傳來。老大悄悄地抬頭一看,這一槍說實在的還射得真歪,都打到c座和d座之間的間隔門,離老大所站的位置起碼十米遠。
「唔!看來狙擊不是我的長相,可誰叫我把擅長的那位踩在腳底下了呢?你說是吧,‘老大’?」對講機裡傳來了言先生嘲笑的聲音。
老大在地上爬了兩步,拿起對講機,恨恨道:「你不知道你惹上了什麼人,小子,我發誓……」
「發誓要讓我不得好死?」言先生打斷了老大的「狠話」,不屑道:「第一次我廢了你一條膀子,第二次我交代了你兩個手下,下次你準備如何?開著坦克來收我?不管你的主顧是誰,我覺得你實在該和他報銷一下手下們的醫務費。因為下次再被我發現你們的人,我就不會再那麼溫柔了。」
老大在對講機的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道:「我只想知道閣下大名,至少讓我知道我是栽在誰手裡。」
言先生沒有回答老大的問題,只是朝著他擺了擺手道來聲「再見」,然後便扔下兩個昏倒的殺手,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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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走了?你確定他們不會追我們麼?」在終於啟動並行駛起來的汽車上,在駕駛座上的姜夜鶯問道。
「那個老大看上去是個聰明人,他應該能看得出來,這筆生意有多不划算了。而且我還在他們兩輛車的排氣管後面做了一個簡易的保險。」言先生像是做了一個成功的惡作劇似的壞笑道:「當他們一發動汽車,排氣管一齣氣,一震動,就會把我準備好的糖就會掉入管道里的可樂瓶中,之後易爆的組合再被熱氣一加熱,噴出的可樂倒流進排氣管裡……估計他們幾個小時內都不太可能追得上來了。」
姜夜鶯笑道:「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一個怪物,我可沒想到你還是個惡作劇的藝術家。」說完,兩人對視後哈哈大笑起來,這是他們從事情開始以來,笑得最暢快的一次。
不過笑聲過後的冷場,也是從事情開始以來最長的。不知為何,無論是一直喜好於諷刺的言先生,還是問題問不完的姜夜鶯,一下子居然都想不出任何的話題,來結束這本不該有的尷尬沉默。
為什麼,自己為什麼會突然看著言先生,卻想不出任何的話題來?剛才發生的一切還在姜夜鶯的腦中一遍遍的回放,那跌宕起伏的飛翔,那生死一線的擁抱……她曾聽說過在瀕死狀態下可以刺激人的荷爾蒙分泌,讓人產生一些奇怪的情緒,現在姜夜鶯開始相信這種說法了。
該死的荷爾蒙!察覺到自己想法的姜夜鶯臉色微微泛紅,她猛地搖了搖頭,甩掉了不該有的想法。
「我們這是去哪兒?殺向我舅舅的家麼?」良久的沉默後,還是姜夜鶯用她十分沒有營養的問題先開了腔。
言先生似乎也為寂靜被打破而欣慰地嘆了口氣:「現在還不用,‘你舅舅就是罪魁禍首’目前還只是一個假想,還需要一個證明。」
「從什麼時候開始你的假想也需要證明了……」姜夜鶯問道:「那要怎麼證明?」
「這個容後再說,我們還是先解決你的附加問題吧。」言先生說著往前一指:「在街對面的那裡停車。」
「附加……問題?」姜夜鶯抽了一口涼氣,抬頭張望,在言先生說要停車的地方不遠處,一個「舒心旅館」的霓虹燈招牌正在閃爍著燈光。
「不行!!」姜夜鶯尖叫著踩下了剎車,沒做好準備的言先生差點摔了一個嘴啃泥,頭還撞上了車前窗。
「你說的沒錯,這輛車的剎車系統出奇的好,」言先生摸了摸撞到玻璃上的頭,「不過我能問一下是什麼事情‘不行’麼?你對醫院有什麼意見?當初體檢你的阿姨是個手腳不乾淨的蕾絲邊?」
「醫院?什麼醫院?」姜夜鶯愣了一下,她將頭探出窗外一看,才發現在遠比那家旅館近上許多的地方,有一家非常大非常大,卻被姜夜鶯在方才遺漏掉的腫瘤醫院。
言先生無奈地搖了搖頭,嘆道:「看來你除了腦袋之外,眼睛也需要好好醫一下,你到底下不下車?」
為什麼自己會看不到近在咫尺的醫院,卻去注意那家旅店呢?該死的荷爾蒙!姜夜鶯在心裡又罵了自己一次,然後問道:「我們去醫院做什麼?」
「來完成你的附註條目一,親眼確認你父親的問題被解決。」言先生抬頭看著燈火通明的醫院大樓,道:「這就是我們解決你父親經濟問題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