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進樓時,鄭永清剛好作為接待參謀,站在門口,平日裡,見到馮佔海等人,都熱情地打招呼,現在卻不苟言笑,只是點點頭。在馬明金走過他身邊時,他衝馬明金使個眼色,馬明金會意放慢腳步。

鄭永清低聲地:「少說為佳,切記!」

馬明金沒什麼表情,快走兩步,追上馮佔海,把妹夫的話,對馮佔海重複一遍。

馮佔海笑了笑:「你這個妹夫,現在可是熙參謀長的紅人啊,他說這話,是在暗示你呀!」

馬明金:「他是擔心我。」

會議室,長長的桌子兩旁,坐滿官員,所有人的臉色,都是灰濛濛的,相互見了,也不多說話,點下頭,算是打招呼了,相鄰的,或許交頭接耳說兩句,不敢大聲。好像生怕觸碰到什麼,惹來禍端。總之,連空氣都帶著一種肅殺的味道。

側門開啟了,先進來十個挎匣子槍計程車兵,分左右站立,盯視眾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又進來幾個副官、參謀,包括鄭永清。隨後熙洽一身戎裝地走進來,坐到桌子正位上,板著臉,目光極威嚴的掃視一遍。以往任何會議,衛兵不許進入,這次是熙洽特意安排的,怕有人對他起殺心,同時,也想給參會人員一個震懾。

室內鴉雀無聲,每個人的神情都很緊張,馮佔海與馬明金鄰座,兩人相視一眼。

熙洽也不想過多說話,他已接到他的老師關東軍第二師團長多門二郎的電話,告之所屬天野旅團已佔領長春,他明日到達長春,即日率天野旅團向吉林進發,讓熙洽做好迎接準備。熙洽說給他兩天時間,他把吉林市的部隊,全部調出城外,他向多門二郎保證,到時候,不會讓多門二郎受到一點抵抗和危險,順利進入、接收吉林市,也就是吉林省的省會。熙洽看出來,東北大勢已去,決心投靠日本人。不過,他不敢操之過急,因為在座都是帶兵的人,想穩住部隊,必須先穩住這些人,他開啟卷宗,拿出一張紙,朗聲念道:

「現在我宣佈榮臻參謀長所轉達的副司令長官張學良的命令:瀋陽之軍事衝突,是偶然事件,若遇日軍擾之,我軍不許輕舉妄動,不得還擊,原地待命,待候交涉。大家聽明白了吧?根據榮參謀長的指示,我現在做如下部署,一,執行此令,並將命令迅速下傳到連級。二,省城的第二十五旅所屬三十二團、三十三團,撤至烏拉街一帶。衛隊團從永吉後撤到官馬山一帶。公署直屬三團在龍潭山集結後,後撤十公里。省城軍官教導隊撤至缸窯一帶。三,市內只留少數的警察巡視治安,配發新印成白色袖章,每人只發五粒子彈,多餘的警力,在警局不許外出。四,各部隊的槍支一律統一保管,鎖入庫房,執勤官及哨兵可配十粒子彈。五,此令下達後,無論官兵,如有任何違抗者,軍法從事。」

在座的人,原本神情緊張,現在都變得驚愕,尤其是軍官們,面面相覷,有的臉上呈出激憤,此命令,對於軍人來說,無異繳械,引頸被殺啊!

熙洽黑著臉說:「立即將書面命令下發給各位主官……」

鄭永清等人,開始分發形成公文的命令。

馮佔海再也忍不住了,站起來:「熙參謀長,請問榮參謀長的命令,是啥時候下達的?」

熙洽:「這是長官的事兒,沒必要跟你說,你執行命令就行了。」

馮佔海:「你是不說,還是不敢說,據我所知,這個命令是昨天夜裡下達的,也就是因為這個命令,瀋陽已陷落日軍之手,今天,長春也失陷了,請問參謀長,這是軍事衝突嗎?這是戰爭!」

熙洽:「馮團長,你太放肆。」

馬明金也站起來:「馮團長說得對,我們身為中國軍人,應當效命於國家,現在關東軍已攻到我們家門口了,我們若是還執行這個命令,軍人守土有責之言不就成一句空話。」

有幾個軍官也附和著,贊成馮佔海、馬明金的說法。

熙洽就怕有人跳出來,眾人相隨,那他就無法向日本人交代,他要把這個氣焰壓下去,一拍桌子,站起來,厲聲地:

「你們二位想造反嗎?」

馮佔海:「危難之時,佔海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我只想盡我軍人之責任。」

馬明金:「我們不是想造反,我們是說,這樣的命令,我們無法執行。」

熙洽大吼著:「你們敢不執行命令,我撤掉你們的團長職務。」

室內空氣彷彿都凝固,剛才有附和馮佔海、馬明金的軍官,都垂下頭,不敢再說什麼了。鄭永清太瞭解他的大舅哥,所以,會議一開始,他就憂心忡忡,怕大舅哥衝動,果不其然,他趁發公文,走到馬明金身邊,拽一下馬明金的衣服,示意他坐下,馬明金沒理會,還是與馮佔海並肩站立著。

馮佔海也是被逼無奈,不得不抬出張作相來對付熙洽:「熙參謀長,我的衛隊團歸我舅舅指揮,我的團長一職,也是他老人家任命的,他老人家臨走時,已吩咐我,沒有他的話,我這個位置,不能交給任何人,你不要忘了,他老人家現在還是吉林省的主席。」

熙洽一怔,儘管日軍不日即來,現在吉林的天,還是民國的天,另外,在座很多軍官,都是張作相的親信,若真的與馮佔海遙相呼應,局面失控,他如何向關東軍交代。

馮佔海也是豁出來了,氣憤地說:「參謀長,這麼急於撤去我職務,不會是另有目的吧?」

熙洽:「你……你說啥?」

馮佔海:「你心裡明白。」

熙洽在這個時刻,就怕他與日本關東軍勾結的事兒,暴露出來,那樣很可能會遭致群起而攻之,弄不好會丟掉性命,他不敢過於強硬了:

「馮佔海,你不要胡言亂語,我是擔心吉林百姓生靈塗炭,才斷然採取這樣的措施,我想就是主席在,他也會同意的。」

馮佔海:「那就拱手相讓,不戰而退?」

熙洽:「我……我這是避其鋒芒,保持實力,我……我這也是執行上邊的命令。」

一個老資格的旅長站起來,勸解熙洽與馮佔海不要再爭執了,說先執行退出吉林的命令,各自帶好部隊,等待省主席張作相的指示。

熙洽就坡下驢,只要把部隊開出城外,他也算完成了第一步計劃:「好吧,各位回去,掌握好部隊,等待命令。」

軍官們紛紛離席,政府大員在這種場合沒有發言的份兒,都盼會議早點結束,回家安排一下。馮佔海與馬明金隨著人們,向外走去,剛到門口,熙洽的副官伸手攔住馬明金,說熙洽讓馬明金留下。馮佔海立刻意識到,熙洽想要扣留馬明金,心中一沉,見幾個衛兵橫在門前,他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馬明金倒顯得平靜,笑著讓馮佔海先走。馮佔海回頭看了眼熙洽,而後怒不可遏地點指著衛兵,大聲地:

「馬團長要是有一點閃失,我斃了你們。」

衛兵等馮佔海出去,關上門,屋內只有熙洽的人和馬明金了。

鄭永清收拾完桌子上的檔案,才注意到馬明金沒走,他惶恐不安地看看熙洽,又看看馬明金。熙洽擺擺手,示意鄭永清出去。鄭永清的心提到嗓子眼了,不得不遵從命令。

熙洽事先已料到有人會提出異議,但沒想到會有這麼強烈的反抗,尤其是馮佔海,平時對他是很尊重的,他知道馬明金與馮佔海交情不錯,認為是馬明金在背後慫恿馮佔海,便遷怒於馬明金,過去,礙於張作相的權威和麵子,不好懲辦馮佔海,現在大權在握,又是非常時期,他決意即刻削去馬明金的兵權,以絕後患。

馬明金返回桌邊坐下。

熙洽:「你的三營全副武裝撤出市內,這事兒你知道嗎?」

馬明金:「這是我下的命令。」

熙洽:「我在電話裡跟你咋說的?槍械彈藥入庫,徒手過江,你為啥不執行?」

馬明金:「軍人手中沒有槍,那不成了待宰的羔羊?再說了,一旦吉林市失守,武器落到日本人手咋辦?」

熙洽:「軍人以報從命令為天職,你違反命令,該當何罪?」

馬明金:「參謀長真想治我的罪,我也沒有辦法。」

熙洽沉思片刻:「抗命的事兒,以後再說,你現在馬上聯絡李子安,讓他們把槍支集中起來,送回庫中。」

馬明金:「我讓三營臨時駐在榆樹溝,那裡還沒有架設軍用電話線,我無法通知。」

熙洽:「那就派人騎馬,帶上我的手令,不,是你的手令,立即去榆樹溝,我讓李子安駐紮在龍潭山,你卻讓他去了榆樹溝,我看你是成心想跟我過不去。」

馬明金沒言語,副官遞過紙筆,他看都不看,明擺拒寫手令。

熙洽:「好,既然這樣,你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我現在解除你團長職務,來人,把他押到隔壁……」

幾個衛兵圍住馬明金,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槍響,熙洽等人大吃一驚,只有馬明金鎮靜自若。熙洽剛想讓人出去查明情況,一個軍官進來,對熙洽低聲附耳,熙洽面色鐵青,目光轉向馬明金,好一會兒,他冷笑著:

「行啊,我的馬團長,我小看你了,你敢縱兵造反,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馬明金:「我不明白參謀長的意思,請參謀長明示。」

熙洽氣急敗壞地走到馬明金面前,說話都結巴了:「我讓你兵退十里,你竟把兵給我帶到市內,你……」

馬明金:「參謀長,啥兵啊,我真不知道這是咋回事兒……」

原來,公署外面,突然來一隊騎兵,有近百人,領隊的就是馬明金手下的原騎兵連長,現在已是一營的營長洪大新,他說是來接團長的,在門口處,他看到馮佔海,聽說馬明金還有裡面,他急了,命令騎兵列隊排開,並開槍恫嚇,讓人給裡面傳話,見不到馬明金,立即下令衝進去。

一個副官進來叫走熙洽,不一會兒,熙洽回來了,他是去見酒井,會議進行時,酒井就在另一個房間內,他曾要求列席會議,熙洽沒同意,現在看來,多虧沒讓酒井露面,要是軍官們看到日本人,群情激憤,說不定發生什麼事兒。酒井對熙洽說,小不忍則亂大謀,把馬明金放回去,要不然,外面計程車兵打進來,局面失控,得不償失。熙洽更是怕死,要知道現在城內已無重兵,保衛公署的教導隊,都是短武器,根本抵擋不住百十多名騎兵。

馬明金雖槍已被衛兵卸下去,還是若無其事坐在那裡。

熙洽神情複雜地看著馬明金,身為參謀長,他不能不自責自己疏忽大意,同時,也不能不佩服馬明金膽大心細,他笑了,強擠出的笑:

「馬團長,你的兵擅自進城,你不可能不知道,好了,我也不想追究了,但我要說的是,在這危難時刻,我們要多為國家著想,我現在讓你立即回團裡,執行已下達的命令。」

馬明金當然想盡快脫身,他站起來,敬禮:「是!」

一個衛兵遞過手槍,馬明金笑了笑,那個衛兵也笑了,同為東北軍的人,他們雖然奉命行事,但心裡對馬明金是非常地敬重的。馬明金向門外走去,剛到門口,又被熙洽叫住了。

熙洽真是不甘心,陰陰地看著馬明金:「馬團長,我不會是放虎歸山吧?」

馬明金不客氣地回了一句:「參謀長高看我了,我要是虎,也是虎落平陽啊!」

熙洽:「我不管你是虎,還是狼,我勸你好自為之。」

馬明金不想再說什麼了,轉身走了。

公署門外,洪大新的騎兵與教導隊衛兵,對峙著,一觸即發。馮佔海站在一邊,他現在不擔心馬明金的安全了,他知道熙洽不會以卵擊石,拿自己性命開玩笑的。見馬明金出來,他上前打了馬明金一拳。說他沒想到馬明金留有這麼一手。

馬明金來開會前,怕熙洽狗急跳牆,暗令洪大新帶一個騎兵連,來到松花江的渡口,控制住幾條大渡船,相約八點鐘,若不見馬明金回來,悄悄過江,直撲公署。

馮佔海上馬,謝絕馬明金派騎兵護送他出城,只帶自己的衛士班,消失在黑幕中。

又是一個不眠之夜,當二十日到來,在吉林市已變成一座空城後,熙洽加快了他投降日本人的步伐,他親手擬定發給張作相的電稿,準備在下午公署會議上,出示一下,以表示他的所做的一切,都是經過張作相同意,藉以矇蔽眾人,電文大致如下:

「事態鉅變,省城已危在旦夕,衡量情勢,總以免去戰禍匯入交涉正軌為要著,節經飛飭長市政處市公安局,仍設法接洽阻止,一面急電各屬保護日僑韓民,力維治安,籍免枝節,併為將來交涉之腳點,為事前預備之起見,即令駐省各部隊教練處等官兵,向遠鄉一帶暫避……」

這封電稿是經酒井閱過同意的,現在的酒井,儼然是公署的最高長官,他對熙洽說,一刻也不能耽誤,馬上再次召開會議,公佈最後決定和方案。熙洽也著急,因為多門二郎已到達長春,給他打電話,讓熙洽立刻把決定書,即變相的降書,遞到他的手中,他希望明日就進入吉林市,按關東軍的整體部署,他佔領吉林省全境後,馬上率軍向黑龍江進發,他對熙洽說,兵貴神速,這可是他一貫的作風,希望熙洽也要雷厲風行,那才堪稱他的學生。

熙洽豈敢怠慢,短短兩天工夫,他已徹底而又成功的轉換角色,即從將軍到奴才。下午一時,他在公署舉行會議,還算順利,因為軍事主官,都在吉林城外執行後撤命令,那些政府大員,只想保住性命和官位,沒有人對他公佈的決定,提出異議。決定如下:

一、首先向吉林日總領事館石射表明我軍全部退出省城,避免衝突,負責保證,市警不加抵抗。

二、派吉林外交署官員、參謀處官員,代表公署赴九站迎接日軍。

三、請石射領事隨往迎接介紹,轉達吉軍退出真相,並請求多門中將,天野少將及各聯隊長,率軍進城時,免於開炮射擊,機槍掃射,以全中外商人之性命。

四、日方尚有未提出條件,可與熙代理主席,隨時相商。

從這四項條件中,完全可看出熙洽賣國求榮的醜惡嘴臉。

會議剛一結束,熙洽把鄭永清喊到辦公室,酒井也在座,他與鄭永清拋開世交不說,這兩日在公署經常見面。鄭永清儘量躲避著他,不是憎惡,而是覺得酒井可怕,在以往日子裡,在家中,每每見到酒井,父親都讓他陪酒井說說話,或飲上兩杯。那時,他對酒井談不上喜歡和討厭,也沒懷疑過酒井的身份,一直以為他就是個貪得無厭的商人,若說對他有少許的好感,那是妹妹來信,說在日本,酒井一家,把妹妹當親人,這讓他感動。可是在大舅哥被人打了黑槍,他也曾一度懷疑酒井是背後主謀,後來不了了之,他對酒井多少有所戒備。還曾提醒父親,注意酒井,父親則堅定不移相信與酒井的感情,鄭永清也明白,父親這種所謂感情,也多是來自於在日本的妹妹。可近段時間內,熙洽與酒井頻繁接觸,他經常相陪,讓他認識到,酒井絕非是一般人物。也就是因為他知道酒井的特殊身份,才有意避開大舅哥,他知道大舅哥是軍中反日派,他怕大舅哥問起熙洽與酒井之間的事兒,他若說了,對不起賞識、信任他的熙洽,不說,又對不起良心。

酒井笑眯眯地:「永清君,你的阿瑪好吧?哎,近來我也實在是太忙了,沒有時間去看望他,我想,他一定很想我的,還有我的清酒。」

鄭永清敷衍地說父親真唸叨酒井了。

酒井對熙洽說:「若說起日本與滿洲的親善,我與鄭廷貴老先生,堪稱楷模,我們的父輩在你們大清朝時就是非常好的朋友。」

熙洽已開始恭維酒井了:「是,是,我早就聽說過,我還聽說,鄭參謀的妹妹,現在是你的乾女兒,對吧?」

酒井哈哈大笑:「我的乾女兒,長得很漂亮的,我很喜歡,她現在已是我家中的一員,在我們共同努力下,滿洲與日本很快也成為一家了,這真是令人興奮啊!」

鄭永清看酒井和熙洽大笑,他卻笑得不自然,作為軍人,與大舅哥一起入講武堂的軍人,他與大舅哥思想幾近相同,如有不同,也是在個別的問題上。最近,兩人有了分歧,雖說兩人沒過多探討,意識上確有不同見解了。應當說,大舅哥沒變,他變了,而他的轉變,是因為受熙洽的薰陶和教誨。起初,他也不贊同熙洽與日本接觸過密,後來,熙洽說若實現心中之抱負,只能借日本人之手,他還說已與籠居在天津的皇上聯絡上了,很快恭迎皇上回到滿洲這龍興之地,光復大清之業。鄭永清想,這不正是阿瑪的夢想嗎?他不明白熙洽和阿瑪為什麼那麼留戀大清,而他沒有親受大清多少恩惠,自然也就沒有多少感情。他之所以深得熙洽的信任,主要因為同是旗人。另外,他也敬重熙洽,把自己的前程繫於熙洽身上,所以,對熙洽非常忠心。

熙洽把一個檔案包遞過來:「這裡面有我的親筆信和剛才會議的決定,你與酒井先生,立即趕赴長春,把密函面呈給我的老師多門中將,另外,到參謀處,把我軍新制定的後撤軍事部署圖,也帶上,由你親自向多門將軍講解介紹。」

鄭永清已看出熙洽死心塌地投靠日本人了,可當事實擺在面前,他一時還是難以接受,怔然地看著熙洽,想說話,又不知說什麼。

熙洽:「還用我再重複一遍嗎?」

鄭永清:「參謀長,我……」

酒井以為鄭永清畏懼去見關東軍的長官,笑著說:「鄭參謀,放心吧,有我陪同,一切都會很順利的。」

鄭永清:「參謀長,我的意思是,您能不能再縝密考慮一下……」

熙洽:「我不希望在這個關鍵時刻,有人動搖我的信念,你要是不想去,我派別人去。」

酒井打圓場:「鄭參謀是軍人,不會不執行命令的。」

鄭永清轉向酒井:「你是軍人嗎?」

酒井一愣:「我?我……我應該是吧?」

鄭永清:「那你應該能理解一個軍人的感受。」

熙洽:「少說廢話,執行命令吧!」

鄭永清知道已沒有迴旋的餘地,那麼擺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條路,跟著熙洽走下去,他拎起檔案包,酒井緊隨其後,兩人下樓,坐上已備好的汽車,風馳電掣向長春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