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賜跟小鳳的蜜月過得很愉快,偏偏趕在這一年的春節。
一場大雪將大西北的山村徹底染白,很快又要過年了。
這個年楊天賜沒有回家,仍舊跟小鳳母女和小美一起過的。
吃餃子,貼對聯是少不了的,年初一這天,他終於給家裡打了電話,告訴父親:「爹,我成親了……。」
「你說啥?」楊進寶大吃一驚,問:「跟誰?」
「小鳳,我倆已經成親快一個月了。」
楊進寶在電話裡差點把鼻子氣歪歪,說:「小王八犢子,你膽子不小啊,沒有我的命令你敢成親?你才多大?小雞仔有沒有花生米大啊?你成個雞毛親?馬上跟我滾回來,別胡鬧!!」
楊天賜說:「爹,我是說真的,真的娶了小鳳。我倆天地作證,日月為憑,已經拜了天地,是正式的夫妻了,今年就不回家了,你代我跟爺爺奶奶問好。」
楊進寶說:「你恁大能耐,咋不上天嘞?竟然跟小鳳私婚,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
他真是哭笑不得了,楊天賜跟他不一樣,從來不按套路出牌。
從生下來那天起,就是個混世魔王。長大以後也不聽管教。
一腳踏進g市,將五湖四海兩大幫派殺得雞犬不寧,橫掃沿河十八坊。
一個回馬槍殺回來,就弄死肥仔,幹掉大勺子,將八爺趕出了江湖。
現在又忽然跑大西北,跟人當起了上門女婿。
你到底想幹啥?老子就這麼一條根啊?萬貫的家財你不要,你當毛上門姑爺啊?
小鳳到底哪兒把你迷住了?
現在,楊進寶越來越佩服小鳳那丫頭了,覺得女孩子有手段。
楊天賜先挨爹老子一頓訓,然後把電話遞給了小鳳。
小鳳甜甜喊了一聲:「爹……。」臉蛋先紅了。
楊進寶立刻老淚縱橫,輕輕回了一聲:「哎……。」聲音就哽咽了。
「爹,我把天賜抓住了,他暫時住在了旮旯村,有時間俺倆回家看你……。」女孩的聲音很輕,很柔。
「喔……好。」楊進寶無話可說,只能答應。
兒子都跟兒媳婦同住這麼久了,他還能說啥?誰讓現在社會開放,年輕人都熬不住啊?
在他看來,倆孩子就是玩耍,耍夠了就不耍了。
小孩子過家家不都這樣嘛?今兒跟這個好,明兒個跟那個好。
「爹,您身體還好吧?」
「好……。」
「俺爺爺奶奶身體可硬朗?」
「硬朗……。」
「您放心,俺會一輩子對天賜好,不離不棄,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在一起。」
「喔,好,好……。」楊進寶有天大的能耐,也對小鳳發不出火來。
他早見過那丫頭,善良,誠懇,漂亮,活潑,天賜在她那兒,他放心。
「爹,俺掛了,帶俺跟櫻子阿姨問好……。」
「喔,好,缺啥不?缺啥只管作聲,我給你們郵寄過去,缺錢的話,我現在就打給你們。」
「謝謝爹,啥都不缺,俺跟天賜有手有腳,能養活自己……。」小鳳說完,就把電話掛掉了。
這頭的楊進寶心裡很不是滋味。
唯一的兒子成親,竟然沒通知他這個當爹的。倆娃酒席也沒擺,房子車也沒有,甚至一件嫁妝都沒有。
地上一跪,紗巾頭上一蓋,就是成親的全部過程了。
他倆在弄啥?這樣倉促……年齡還小啊。
楊進寶做夢也想不到,自己一不小心竟然成為了公爹。
好像昨天才跟巧玲成親,今天兒子咋就成親了呢?明天是不是該抱孫子了?
他轉身在鏡子的前面照了照,終於嘆口氣,真的顯老了,鬢角上已經出現了白髮……。
楊天賜跟小鳳成親的第一個月是幸福的。
第二個月就開始了忙碌,因為過完年了。
這個時候,小美頭上的傷早就痊癒了。
於是,他展開了人生新的征程,準備在大西北殺開一條血路。
這一代的人真窮,大多數人住得是破舊的窯洞子,有的就是土坯房。
窯洞子雖然冬暖夏涼,可裡面卻很髒,也沒有啥傢俱,滿屋子跑老鼠。
老丈人滿倉在的時候,家裡就蓋了五間新瓦房,這在旮旯村已經是獨一份了。
事業發展的初期,還是種果樹,年前購買的樹苗,沒有入冬的時候就分發給群眾了。
此刻,漫山遍野栽種了桃樹,梨樹,核桃跟柿子樹。
桃三杏四梨五年,棗樹當年就見錢。七月的蘋果,八月的梨,九月的柿子紅了皮。
他相信,憑著自己的才能,一定能利用果樹帶領山民致富。
他跟小鳳一口氣承包了五十多畝地,全都種成了果樹。
正月初五剛過,兩口子就忙碌開來,小鳳作為新娘子,也不得不下地了。
因為村子裡喂牲口跟家畜的多,他倆開始四處蒐集牲口的糞便。牛糞,豬糞,雞糞,啥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