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家大人嘞?」男孩又問。
「大人沒來……在家幹活嘞。」
「那你採這些藥幹啥用啊?」
女孩說:「換錢,我們山裡有人收,一斤好幾毛呢,換錢以後,就可以上學了。」
喔,楊天賜明白了,搞半天這小女孩採藥是為了湊足學費。他是富人家出來的孩子,當然不知道其它大山裡孩子們的苦。
有的山村是很窮很窮的,比當初的娘娘山還要窮,孩子們不但上不起學,買不起作業本,買根鉛筆都是奢望。
他在這兒看到小女孩採藥,一點都不稀罕。
「那你為啥跑這麼遠採藥?就不怕被野狼叼走?」男孩又問。
「怕!可是不採不行,家裡沒錢,過完年就不能上學了……只有這個能攢足學費……而且好多草藥,只有這兒能找到,別的地方沒有……。」
楊天賜一聽,有點想哭,覺得這女娃好可憐。他真的想幫助她,可是摸摸口袋,身上的壓歲錢早沒了,不知道被大風颳哪兒去了。
「小妹妹,要不然這樣,你領我回家,我姐姐病了,只要能治好她的病,你的學費我來想辦法好不好?」楊天賜迫切需要幫助。
找不到住的地方,心理沒底,再碰到野狼就糟糕了。
小姑娘仔細瞅瞅淼淼,還真是,這時候的淼淼同樣破衣爛衫,一臉的病態,又累又餓。
「那好吧,我家離這兒可二十多里呢,在山裡頭,這附近沒有人家的。」
「好,我跟你回家,放心,絕不會虧待你的……。」楊天賜一聽高興壞了,立刻過來攙扶淼淼。
三個人一瘸一拐順著狹窄的丘陵路段往前走,這個時候他們已經離開了戈壁灘。
一路走來,楊進寶才發現這小姑娘不是一個人,半路上又遇到好幾個,大多是來採藥的。
有老婆婆,村姑,還有幾個年齡不大的孩子。每個人的身後都背了一個竹樓。看樣子,這一代的人把採藥當做了一種副業。
「小鳳,回家啊?幹嘛不採了?」路過幾個人的時候,她們還衝小姑娘打招呼。
這時候,楊天賜才知道女孩的名字叫小鳳,鳳凰的鳳。
「嬸子,奶,俺家來客人了,要回家了……。」小鳳禮貌地跟她們打招呼。
「這倆孩子是你們家那兒的親戚啊?從前咋沒見過?」有個村姑問。
「路上撿來的……。」小鳳回答。
楊天賜差點笑出聲,想不到這小姑娘還會開玩笑。
按照他的估算,再走七八里,就該瞅到小姑娘所在的村莊。可一口氣走了七八里,不但沒看到村子,還看到了一條河。
那條河非常美麗雄壯,竟然在兩座山峰的中間,
所謂的美麗,是說河兩側的風景很好看,因為水流湍急,所以河水沒有結冰。下面波浪滔天,大老遠就能聽到嘩嘩的轟鳴聲。
當外面還是冰天雪地的時候,河岸兩側的山峰已經綠草茵茵了,小草才露尖尖角。
大峽谷的下面足足深一兩百米,河面也寬一兩百米,中間沒有浮橋,只有一根雞蛋粗細的鐵索。
來到懸索邊,楊天賜嚇一跳,說:「臥槽!親孃祖奶奶嘞,這麼寬的河……咋過啊?掉下去淹死我咋辦?」
小鳳卻微微一笑,彎腰在四周的草叢裡開始翻騰,眨眼拉出兩個滑輪。
她說:「我這兒有滑輪,給你一個,瞧我咋著過,你就咋著過……。」
小女孩說完,將一條繩子攔腰纏在身上,將滑輪一端掛在鐵索上,一段搭上腰裡的繩索,兩腳一踢,嗖——!整個身子就蕩在了半空中。
楊天賜瞬間呆了,淼淼也發出一聲感嘆:「天賜,好危險啊……。」
兩個孩子差點嚇蒙,咋著也想不到小鳳會這樣過河。萬一滑在中間,繩子忽然斷了,豈不是掉下去要淹死?
起初,楊天賜不敢過,可小鳳已經過去了,還站在那邊嘲笑他:「過來啊?膽小鬼!」
楊天賜最怕被人鄙視了,立刻不服氣起來,咬咬牙,死就死了,大不了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於是,他立刻拿起小鳳丟下的繩子跟滑輪,將自己跟淼淼捆在一塊,掛鉤在懸索上一掛,腳下一蹬,嗖——!同樣滑在了半空中。
那種感覺跟騰雲駕霧差不多,楊天賜嚇得臉都白了,淼淼在他的身後尖叫起來:「啊——!嚇死人了——!」
淼淼的腦袋一個勁地往天賜的懷裡縮,閉著眼搖著頭呼喊。。
這頭到那頭,足足一百多米,滑過去一多半,慣性完畢,滑輪就不動了。
楊天賜看到小鳳剛才也這樣,是用力拉的,拉一下,滑輪向前動老遠,慢慢向著那邊靠近。
楊天賜不敢向下看,下面黑乎乎的,黑黝黝的河水好像一張巨口,隨時要把他吞下去似得。
好不容易滑到那頭,小鳳趕緊過來拉扯她,雙腳落地,楊天賜跟淼淼一顆懸著心才放回到肚子裡。
奶奶隔壁!妗子個腿!真是嚇得不輕,不但出一頭汗,他衣服溼了,褲子也溼了,都他娘嚇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