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進寶一根一根把墳頭上的雜草拔除乾淨,還為老人的墳頭上添了土。
最後,他才來到彩霞的墳墓前,摸著前妻的墓碑沉默了好久。
他說:「彩霞,你安息吧,兒子長大了……你放心,我跟巧玲一定會把他帶大,培養成才,好讓你含笑九泉……只可惜,咱倆沒緣分啊……。」
楊進寶又哭一通,因為他常常會想起前妻彩霞。
彩霞沒福氣啊,當他的事業正在如日中天,女人正當享福的時候,她卻走了,患了不治之症……。
人都說她是伯虎星,逮誰克誰,想不到最後會把自己給剋死……因為楊進寶的命太硬了,伯虎星也降不住。
他掏出手絹,將彩霞的墓碑擦得乾乾淨淨。女人活著的時候是喜歡整潔的,死了他也讓她體面。
擦乾淨前妻的墓碑,為她拔了墳頭上的草,添了土,這時候飛刀李過來了。
「楊董……我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飛刀李說。
「哪兒不對勁?」楊進寶問。
「好像這兒有人來過,剛剛才燒了紙,而且紙灰還是熱呼的……。」
「啊!不會吧?」楊進寶覺得很奇怪,因為唐秉德兩口子沒有別的親人。
既然沒有親人,就絕對不會有人過來燒紙。
「不信你瞅……。」飛刀李抬手一指,還真是,楊進寶看到了一碰新鮮的紙灰,那些紙灰真是剛燒過不久。
「好像誰來祭拜過二老,會不會是陶掌櫃跟王鐵匠他們?」楊進寶問道。
「不知道,應該是,咱們回村問問就知道了……。」飛刀李回答。
「嗯……好!開始吧,把咱們帶來的東西都燒了……。」楊進寶一聲令下,幾個保安就點著一把火,所有的紙錢還有哪些紙馬紙人就轟轟燃燒起來。
閃爍的火光裡,楊進寶好像又看到了二老慈祥的面容,在衝著他微笑。
哪知道剛剛燒一半,忽然,飛刀李大喝一聲:「誰!!」
一聲斷喝,說時遲那時快,他已經一個箭步飛了過去。
距離唐秉德夫妻墳墓不遠的地方是一片樹林,樹林裡好像有人影晃動。
飛刀李啥耳朵?功夫那麼高,咋能逃過他的眼睛?
他已經一個飛身,迅速撲了過去,半空中一隻利爪伸出,直接就抓向了那條人影。
飛刀李是獨臂,可那隻獨臂非常厲害,無人能敵。
只一下,那人的衣服就被他抓在了手裡,手抓瞬間扣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啊——!」黃昏的日暮裡,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
楊進寶一愣,覺得那聲音好熟悉,趕緊問:「韓苗苗!咋會是你?李大哥,住手啊!是自己人……。」:
沒錯,被飛刀李抓住的女人,竟然真的是韓苗苗,楊進寶做夢也想不到,她會千里迢迢趕到這兒來。
「楊董,我在這兒等你好久了……。」韓苗苗趕緊跟楊進寶打招呼,順便推開了飛刀李。
飛刀李發現是自己人,這才鬆開了手爪。
「韓總,你……你為啥會在這兒?你不是在s市的飼養場嗎?」楊進寶特別驚訝。
s市在南方,西關鎮在北方,兩個地方距離何止三四千裡,大過年的,韓苗苗一個人趕過來做啥?
韓苗苗沒有慌亂,反而噗嗤一笑:「咋?這個地方你能來,我就不能來?」
楊進寶說:「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好像是咱們娘娘山人吧?難道在這兒有親戚?」
他覺得韓苗苗就是來走親戚的,要不然大年初三,誰那麼無聊跨越幾千里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正確!被你猜對了……我在這人還真有親戚。」女人回答。
「你跟誰親戚啊?」楊進寶問。
「我跟……諾,就是你祭拜的這兩位老人……。」韓苗苗指了指唐秉德兩口子的墳墓道。
楊進寶說:「不會吧?你忽悠誰嘞?這是我乾爹乾孃的墳……。」
韓苗苗說:「可這是我姨夫姨母啊……。」
楊進寶愣了一下,說:「扯淡!我咋沒聽說過秉德嬸子有姐姐妹妹?她那兒來的外甥女?」
韓苗苗說:「你沒聽說過的多了,我娘是秉德嬸子的姐姐,不信的話,你去打聽一下。」
楊進寶搖搖頭:「還是不對勁,那你娘是咋到娘娘山的?」
韓苗苗說:「小時候逃荒過去的唄,那都八百年前的事兒了,他們是失散多年的親姐妹。」
「這麼說,剛才地上燒過的紙錢,是你弄的了?」楊進寶問。
「是啊,咋?有意見嗎?」韓苗苗忽閃一下大眼反問。
楊進寶說:「沒,這個世界真是小,想不到咱倆是親戚……我前妻彩霞是秉德叔跟秉德嬸子的乾女兒,按照輩分,你跟彩霞應該是表姐妹了?」
韓苗苗說:「是這樣的,我也想不到姨夫跟姨母還收了個乾女兒,而且埋在她們二老的身邊。」
楊進寶說:「好巧,還不快喊我一聲表哥?順便喊巧玲一聲表嫂?」
韓苗苗恍然大悟,這才撲向巧玲,喊了一聲:「表嫂……。」
巧玲微微一笑說:「進寶,你查戶口呢?淼淼本來就是我姐妹……叫啥表嫂啊?」
楊天賜跟淼淼也撲向了女人,趕緊跟韓苗苗打招呼:「韓阿姨……想不到在這兒能碰到你。」
韓苗苗的眼神閃爍不定,好像在故意避開楊進寶,立刻跟兩個孩子抱在了一起。
回頭她瞅瞅彩霞的墳,心裡感嘆一聲:那可是我自己的墳啊……哎,想不到我是個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