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開始過年了,這個年過的很沒味道。
現在的年早已失去了它從前的原味,不再被人嚮往留戀了。
大人盼有錢,小孩才盼過年,從前日子苦,要啥沒啥,目前天天大魚大肉都吃膩了,年早就變得不再新鮮。
可日子該過還要過,照樣是年三十貼對聯,初一五更起來吃餃子拜年,照樣舞社火,初二的早上閨女女婿回孃家。
初三照樣上墳祭祖,初四最多閒一天,剛破五所有人都坐不住了,開始往公司裡跑,巴不得早一點掙到錢。
過完這個年,楊進寶剛好三十四歲,初三這天從墳上祭祖剛回來,他就馬不停蹄上車,再次奔向了大西北。
因為他要到西關鎮去祭拜唐秉德兩口子跟前妻彩霞。
回來的時候天還沒亮,他立刻呼喚樓上的兒子楊天賜跟棉被裡的媳婦巧玲。
「兒子,起床了……去給你姥爺上墳了。巧玲,咱走唄?」
爹老子一喊,楊天賜揉揉眼爬了起來,推開窗戶回答:「爹,俺姥爺還沒死嘞,為啥給他上墳?」
楊進寶說:「你懂個屁!不是你馬家村的姥爺,是你西關鎮的姥爺。」
「那個姥爺跟我有啥關係?」孩子問。
「小王八蛋!讓你去你就去,哪來那麼多的廢話?」楊進寶衝兒子怒斥了一嗓子。
他永遠感念唐秉德兩夫妻的恩德。當初,不是唐秉德的照顧,彩霞就死在了大西北。
楊天賜當初還在彩霞肚子裡的時候,也是唐家嬸子照顧的。
那時候,唐秉德家裡很窮,省下僅有的糧食給他們母子吃。
老兩口就是彩霞的乾爹乾孃,楊天賜生出來,還在那兒住了老長一段時間。
所以,楊進寶覺得兒子大了,應該去給姥爺姥姥上墳。
小傢伙聽到爹老子發怒,嚇得吐了吐舌頭,立刻穿衣服,然後下樓洗漱。
這邊的巧玲跟楊進寶已經洗漱好了,飛刀李和八個保安也整裝待發。
董事長出門,他們當然要隨身保護。
一家三口剛要上車,忽然,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天賜!等等我,俺也去……。」
淼淼樂顛顛從樓上跑下,同樣拉開車門打算上去。
楊進寶嚇一跳,說:「淼淼,你不能去,天賜是去上墳,你可不能跟著。」
淼淼卻搖搖頭:「才不嘞……天賜到哪兒,俺必須到哪兒,在家裡沒意思,沒人跟我耍。」
小女孩已經黏上了天賜,楊進寶沒辦法,只好說:「那行,你上來吧,路上不準貪玩。」
淼淼一聽高興壞了,立刻上車跟天賜坐在了一起。
楊進寶每年去一次大西北,每年去祭拜唐秉德,這已經成為了習慣。
從前是一個人去,現在身份不同了,是拖家帶口去。
一共三輛車,前面是四個保安一輛車開道,後面是飛刀李帶著四個保安壓陣,楊進寶跟媳婦還有孩子在中間。
作為保鏢,飛刀李是非常盡責的,當初楊董兩次被人打下懸崖,差點喪命,吸取教訓以後,他再也不敢讓董事長單獨出行了。
這八個保安的功夫非常好,一個個都是高手,而且是飛刀李親手訓練出來的,普通的高手根本近不得他們的身。
現在的楊進寶可真是牛筆,跟皇帝出巡似的,十分威武。
他們是早上七點鐘出發的,上去高速路,趕到西關鎮的時候天色剛剛黃昏。
按照飛刀李的意思,楊董先住下,明天再去祭拜二老,可楊進寶等不及,直接讓他們把汽車開到了唐秉德老人的墳頭上。
來到墓地,他下了車,幾個手下把後備箱開啟,拿出了所有的祭品,包括蠟燭,點心,紙錢,紙紮的別墅跟洋房等等。
站在老人的墳頭前,楊進寶頂禮膜拜,說:「秉德叔,嬸子,進寶來看你們了……你倆還好吧?我對不起你們啊……。」
楊進寶放聲大哭,十年前,唐秉德夫妻是為了保護他而死的,死在了蘇大猛的刀下。
老人跟親生父親一樣,不讓他受到傷害。
也就從哪時候起,楊進寶才知道自己練習了一身的功夫,將蘇家二猛一刀斬落馬下。
蘇家二猛死了,可二老再也回不來了,他再也聽不到那慈祥的聲音,看不到那張慈祥而又鬍子拉碴的臉了。
眨眼十多年,世道滄桑,兩位老人家的墳頭四周長了很多草,蒿草已經一人多高了。
於是,楊進寶就蹲下,將墳頭旁的草一根根拔乾淨。
小天賜也跟在爹的後面拔草,孩子好奇地問:「爹,這到底是誰啊?」
楊進寶說:「這是你姥爺和姥姥,跟你爺爺奶奶一樣親的親人……。」
「那我咋不知道他們嘞?」孩子問。
「因為你那時候還小,在你孃的肚子裡啊……差一點就跟他們見面了,他們是你孃的救命恩人……。」
「喔,那他們是咋死的?」孩子又問。
「被壞人殺死的……。」
「那壞人嘞?我要為姥爺姥姥報仇!」小傢伙怒道。
「已經被爹給殺死了……。」
「喔,天賜好像聽說過,爹在這兒殺死了兩個壞蛋,原來他們就是害死姥爺跟姥姥的兇手啊?」
「是!天賜,你給我記著,以後別管咋著,每年都要來祭拜你姥爺跟姥姥,爹老了,不能動了,或者死了,你也不能忘,聽到了嗎?要不然就是最大的不孝……做人不能忘本啊。」
楊天賜點點頭說:「知道了,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