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進寶正在跟巧玲喊炕,房間裡咿咿呀呀,叮叮噹噹亂響,炕蓆也被扯得噝噝啦啦。
一對夫妻忘乎所以,你裹著我,我纏著你,銷魂盪漾……。
彩霞在外面聽了很久,也站立了很久。
可她沒有勇氣去敲門,那個家再也容不下她的位置了。
她還偷偷看過自己的兒子楊天賜,孩子很好,已經上小學六年級了,睡在爺爺奶奶的屋子裡。
那天早上,她看到楊天賜揹著書包出來,一蹦一跳去了小學校。
她追著孩子的身影一直跟到學校,看著天賜唸書,看著孩子課間的時候跟其他學生一起做遊戲,他再次哭了個稀里嘩啦。
離開楊家村的時候,她一路走一路撒著淚滴,戀戀不捨回頭張望。
踏上縣城的公家車,她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兒,世界那麼大,竟然沒有她的容身之所……。
第二個落腳的地方,當然還是大西北的西關鎮,她在唐秉德老人廢棄的房子裡住了三四天,還給兩位老人燒了紙錢。
接下來就是考慮該怎麼活下去了……。
娘娘山企業已經跟她沒有半點關係,女人必須要掙錢來養活自己……。
好在她做生意是個天才,身上還有幾十萬,於是就用這筆錢來販運牲口。
就是跟陶掌櫃和王鐵匠一樣,從蒙古草原販運牲口,送到屠宰場,從中賺取一點利潤。
前前後後,彩霞曾經跑過七八次蒙古大草原,販運的牲口不計其數。
直到去年的年底,女人才有了一筆積蓄,於是,她就利用這筆錢,購買了s市一個小型的飼養場。
而且她還招了一批工人,安定下來。
她打算在這兒自給自足,遠遠離開楊進寶跟娘娘山,默默一個人舔舐傷口。
可接下來的幾件事,又讓她陷入了萬劫不復的痛苦。
第一件事,當然就是楊進寶跟巧玲被困大雪山。
當男人被大雪崩壓死的訊息傳到她的耳朵裡,彩霞當場就暈死了過去。
醒過來,她哭了個天翻地覆,可又來一想,根本不可能,丈夫是不會被大雪崩壓死的。
楊進寶啥人物?他如果被埋在大雪堆裡,就不是楊進寶……了。
於是,女人擦擦淚不哭了,堅信丈夫跟巧玲會安然無恙。
果然,春天剛過,報紙上就傳來了訊息,楊進寶跟巧玲真的沒事,被手下的團隊從大西北救回來了。
於是,彩霞又興奮起來,覺得世界充滿了陽光。
起初,她覺得就這樣算了,一個人孤獨終老,沒啥不好的,可巧玲的殘廢再次激起了她內心的波瀾。
自己是不是應該亮明身份,回去接著跟進寶過日子?這樣,進寶有人照顧了,巧玲也有人照顧了?
哪個家本來就是她的,男人也是她的,跟前夫復婚,沒啥不好。
而且她已經知道,巧玲正在張羅著為丈夫再找個媳婦,已經跟楊進寶離婚了……。
可就在他抽搐不已的時候,櫻子竟然來了,緊接著楊進寶也來了……。
還有萊恩,也逼債來到了s市,所有的麻煩事兒都趕到了一塊。
她先是知道櫻子也跟楊進寶有過一段不平凡的過去,兩個人結過婚,成過親。
那自己還要不要回家?要不要跟男人復婚?要不要把男人再讓給櫻子……?
然後,就是萊恩一次次催債,弄得她焦頭爛額……好在楊進寶把那洋毛子趕跑了。
可短短一天的時間不到,又遇到了劫匪,男人不顧一切追過來,還跟當初一樣勇猛。
彩霞哭了,抱著昏迷的前夫竭力嚎啕:「進寶,我是彩霞啊?你瞅瞅我……你的彩霞啊……。」
可楊進寶啥也不知道了,出現了輕微的腦震盪。左邊耳朵嗡,右邊耳朵叮,腿肚子轉筋嘎蹦蹦,被人強賤了都沒感覺。
他的額頭上出現了嚴重的撞傷,胳膊跟腿上被大馬路搓出了無數的傷痕。
摩托車跟麵包車相撞,從半天空摔下來,沒摔死他就不錯了。
關鍵時刻,男人還救出了她,救出了那三百萬……。
他當然不會把丈夫交給櫻子,愛情是自私的,必須要把進寶再奪回來。
櫻子跟巧玲是不一樣的。
彩霞跟巧玲是閨蜜,她跟楊進寶睡覺的時候,巧玲已經是男人的妻子了,當初的忍讓是贖罪,是關係的親密。
可她跟櫻子卻沒有瓜葛,咋能讓進寶娶了那小筆燕子?
彩霞哭夠了,這才拖起男人,使勁拉,將他拉離了大馬路。
女人抱著重傷的男人一個勁地呼救,希望看到過路的汽車,有好心人搭一把手。
可從山道的這頭瞅到那頭,別說人,鳥都沒有一隻。
天色已經黑透了,黑乎乎的大山芳草萋萋,不遠處的風吹過山崗,發出嗚嗚啦啦的聲響,彷彿夜鬼啼哭。
於是,彩霞就把自己的身子縮在了男人的懷裡,幫著他取暖。
不怕,啥都不用怕,男人就在身邊,丈夫就在懷裡,就算現在立刻死,也雖死無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