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進寶是後半夜醒來的,覺得天旋地轉,眼前蒙了又蒙。
摸摸腦袋,發現還在,摸摸胳膊腿,發現沒有骨折,但是卻渾身痛得難受。
手臂上是嚴重的挫傷,右邊的半條腿也傷得不輕,血糊垃圾的,褲子扯裂了,半個肩膀跟脫臼了一樣不聽使喚。
男人一翻身,韓苗苗醒了,他趕緊問:「韓總,你傷哪兒了沒有?」
韓苗苗楞了,想不到男人開口就稱呼她……苗總,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姓苗,根本不叫彩霞。
她好想告訴他,苗總個毛!我是你的前妻彩霞,眼瞎啊你?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楊董,我沒事,你嘞,咋樣了?」
楊進寶說:「不知道,我站起來試試,檢查一下……。」
他竭力強撐著站了起來,忽然感到右肋一陣刺痛,用手一摸,肋骨斷了一條,但不嚴重,立刻皺緊了眉頭。
「哎呀!咋了,你咋了嘛?」韓苗苗擔心地問。
「我好像……肋骨撞斷了。」右側的肋骨斷裂,應該是從半空中摔下來的時候造成的。
「糟糕,這可不是小事情,你能不能堅持?」韓苗苗知道肋骨斷裂的危險,嚴重的話,可能會刺進心臟,肺部。右側的肋骨斷裂,可能會刺進肝臟,都是致命的。
瞧著女人擔心的樣子,楊進寶笑了:「沒事,死不了人的,就是輕微骨折,養兩天就好了。」
「那好,你坐下,坐下休息一會兒……。」女人趕緊攙扶著男人躺下,枕在了她的腿上。
那種感覺太熟悉了,氣味更熟悉,仔細算算,有五年了吧,沒有跟男人這樣親近過。
女人問:「你餓不餓?」
「不餓……。」楊進寶搖搖頭。
「痛不痛?」
「不動就不痛……。」
「謝謝你,不是你我就死定了,你對每個女人都是這樣拼命?」韓苗苗又問。
「那倒不是,我憑著良心做事,認為該做的,就必須去做……。」楊進寶回答。
「可咱倆素不相識啊,你竟然奮不顧身?真傻……。」韓苗苗又說。
「誰說素不相識,你還欠我錢呢,我上班好幾天了,工資沒給結算……。」
「噗嗤!」韓苗苗樂了,想不到這個時候男人還這麼幽默。
不遠處的汽車還在冒煙,夾雜著人肉燒焦的味道,噁心至極,可韓苗苗根本不怕。
楊進寶問:「他們……都死了吧?」
「是,都死了,你會不會坐牢?五個人,五條命啊……。」
「不會,他們都是亡命之徒,綁架,搶劫,還企圖殺人,死有餘辜!警方不會怪罪我的……。」楊進寶說的是實話。
天知道這夥劫匪哪兒來的?好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而且他隱約感覺到,這些人不僅僅是為了錢,而是想要他的命……。
幾個劫匪先搶劫,然後把他引過來,就是想弄死他……。
如果這樣說,那就是蓄意殺人了,那他們背後指使的人又是誰?
楊進寶一下子明白了,十有九八還是佟石頭跟田大海。
因為上次在燕兒山,楊進寶為了救桃花,把佟石頭給打到了輪椅上,那老傢伙心懷嫉恨,當然要收買殺手要他的命了?
可所有的人都死了,已經死無對證了,回到娘娘山,姓佟的也不會承認。
他倆暫時不能離開,也不能走動,楊進寶的身上有傷,韓苗苗也不可能丟下他不管。兩個人只能等,等待著有汽車路過。
他就那麼在韓苗苗的懷裡又暈了,睡夢裡還在唸叨幾個女人的名字:「巧玲,巧玲……彩霞,彩霞……豆苗,豆苗……櫻子……。」
他還看到了彩霞,女人的笑臉就在眼前,不斷衝她招手:「進寶,來啊……快到俺的懷裡來。」
男人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彩霞就抱緊了他的腦袋,嘴巴也貼上了男人的嘴巴。
對於這張粗狂的嘴唇,她咋著也親不夠,摸不夠,但不知道是屬於誰的。巧玲的?她的?還是豆苗的?又或者是櫻子的……。
想著想著,她的心裡又充滿了恨意,抬手就給他一巴掌,怒道:「誰讓你惹那麼多的爛桃花啊……?」
第二天早上太陽昇起老高,120的車才趕過來,110的車也趕了過來。
醫生把楊進寶抬上了救護車,警察在哪兒拍照。
櫻子也來了,抱著男人哭個不停:「進寶哥!你別嚇我,別嚇我啊……。」
就這樣,楊進寶被送進了醫院,進行了簡單的包紮。
也沒多大的事兒,就是身上嚴重挫傷,再就是斷了一條肋骨。
關鍵是腦袋上,磕好大一個窟窿,血跡已經幹了,引起了輕微的腦震盪。
醒過來的時候,睜開眼,他發現櫻子就在旁邊。
女人已經睡著了,趴在病床上,楊進寶輕輕扯扯她的手,櫻子睜開了惺忪的雙眼,立刻驚喜起來。
「啊?進寶哥,你醒了,真好?」
「我昏迷了多長時間?」楊進寶問。
「整整一天一夜。」櫻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