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
「那你仔細想想,瞧有啥印象不?」
二牛再次搖搖頭,其實他這些天一直在想,自己是誰,籍貫哪裡,家裡還有誰。可根本想不起來,大腦一片空白。
「櫻子……你就叫我二牛吧,或許我真實的名字……就叫二牛。」男人的嘴巴鼓起老高,又蹦躂出幾個字。
「好,那俺以後就叫你二牛哥,哥……雖然咱倆不認識,可俺希望你好……。」
「嗯……一定。」
「那好,咱吃飯,吃飯,嘴巴張開,啊……。」櫻子很乖巧,仍舊跟哄孩子一樣,喂男人吃飯。
男人一邊吃一邊瞧著她,目不轉睛,目前,他就她這麼一個親人,唯一的親人,女孩也是他唯一的依靠。
沒有她,他根本不知道咋著活。
飯很好吃,是紅薯稀飯,今天二牛的食慾很好,足足吃了一大碗。吃飽,女孩還用手巾幫他擦擦嘴。
「二牛哥,好吃不?」櫻子笑眯眯問。
「好吃,再來一碗。」二牛說。
「你呀,咋像個小豬豬?栓子哥可說了,你是病人,不能吃太多,不然影響消化。」櫻子說著,抬手點了他額頭一下,樣子俏皮極了。
「櫻子,上面的一男一女,是你爹媽?」二牛問。
「嗯……。」
「他倆為啥嘆氣?」二牛又問。
「還能為啥?為了錢唄?俺新嫂子沒過門,要好多彩禮,爹孃弄不到,就發愁,彩禮不到,新嫂子就嫁給別人了,俺哥就要打光棍了……。」
女孩子也很發愁,哥哥娶不下媳婦,同樣是她的一塊心病。
「你家……沒錢,是吧?」
「是……。」
「我有一個辦法,可以幫你家弄到錢,你相信我不?」二牛問。
「你說啥?二牛哥,你能為俺家弄錢?別開玩笑了……你一個病人,自己都保不住,弄個啥錢啊?」櫻子苦笑一聲問。
「櫻子,你信我,一定要信我,我想幫你,報答你的救命之恩……。」二牛說話很費力氣,他不想說那麼多話,可又不得不說。
因為瞧見女孩發愁,他就難過。
雖然他失去了記憶,從前的事情想不起來,可啥都明白。
「二牛哥,你有啥辦法幫我弄到錢?去偷去搶啊?犯法的事兒我可不幹!」櫻子說。
「櫻子,你聽我說,我真的能幫你家致富……現在是……春天了吧?」
「嗯,春天了,大棚裡的蔬菜快賣完了。」女孩回答。
「你們這樣,明天起,你跟俺叔和嬸子去割草吧……到附近的山上去,專門割那種牛舌草……牛舌草用來喂牲口,最好……飼養場的牲口,最喜歡吃……。
你們一家三口,每天可以割草三百斤,一斤草的價格是五毛錢,三百斤草是……250塊錢。直接送到縣城外面的飼養場,哪兒一定會收……。
龍舌草的生長期是三個月,這樣,三個月的時間,你家就會賺錢……。」
「七千五百塊?!!」櫻子脫口而出。
二牛說:「是,除去油錢跟飯錢,你們最少賺……七千。」
「咯咯咯……。」哪知道櫻子笑了,說:「二牛哥,你淨胡說,沒聽說草可以掙錢的,你糊弄人嘞……。」
二牛說:「絕不忽悠……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先弄二百斤試試……賺不到錢……三天你別給我飯吃……。」
櫻子還是咯咯咯笑,說:「二牛哥啊,你是不是開玩笑?咱們燕兒山一帶別的沒有,這龍舌草可有得是,三個人一天割一千斤不是問題,這樣豈不是一天要賺五百塊?草如果那麼好賣,山民還種糧食幹啥?種草算了。」
二牛說:「你試試,試試……反正也不賠啥,但是一定要記住,保密,這是商機,別讓其他人知道。」
男人竟然急了,臉紅脖子粗,好像女孩不信他的話,他就不活了。
櫻子沒辦法,只好說:「中,反正俺沒事兒,就按你說得辦,明天去割草,試試看,真的賺錢,回來給你買糖吃。」
女孩子說完,二牛才笑了,雖然他的臉毀了,一臉的疤瘌,可笑起來腮邊卻泛起兩個酒窩。
櫻子的心就動了一下,二牛哥沒有受傷的時候一定很帥,說不定就是因為太帥,遭人嫉妒,才被人砍的。
起初,櫻子沒有相信他的話,上去紅薯窖回屋躺在炕上的時候,男人的話也沒往腦子裡去。
第二天早上起來,地裡沒啥活兒,鞋底子納得手痠,她就想去試試。
櫻子是一個人開三馬車走出家門的,首先來到了自家地旁邊的土疙瘩上。
她知道哪兒有牛舌草,而且長得很茂盛。來的時候,手裡還提了一把鐮刀。
龍舌草這東西很好割,而且葉蔓很長,每一顆割下來都有一斤多。
櫻子蹲在那兒,一隻手抓三五顆,一鐮刀下去,牛舌草抱在懷裡,足足三五斤。
她先把龍舌草割成堆,然後一點點抱下土疙瘩,放在了車上。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牧草就跟車廂持平了。
第一次她沒敢多裝,只是裝了一百來斤,心說試試,真的賣到錢的時候再來,如果飼養場那邊不要,豈不是白忙活了?
整理完,女孩就收工了,搖響三馬車,一口氣衝上山道,直奔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