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半夜三更,上哪兒去弄飛機票?跑到縣城,再等飛機,還不如開車快,走高速一點也不慢。
就這樣,楊進寶那輛車呼嘯著飛走了,直接衝上山道,穿過娘娘山縣城,來到了四水縣城。
上去高速以後,一路沒停,一路飛馳。
他的心也跟著汽車一路飛馳,恨不得立刻飛到彩霞的身邊,眼淚流滿了兩腮。
「彩霞,你這是弄啥啊?」楊進寶恨不得趴在車廂裡大哭一場。
三年,跟彩霞結婚整整三年,夫妻兩個相濡以沫,從沒有紅過臉。
女人是美麗的,聰明的,強悍的,初中都沒有畢業的水平,竟然唸完了函授課程,學習了經濟管理,外交,英文課程。
她還學會了跳舞跟喝酒,為山村攬下了數以百計的客戶。
當初大西北沒有她,不可能有今天的輝煌,彩霞為楊進寶西北的罐頭廠立下了汗馬功勞……。
她還給他生個兒子,為家裡延續了香火。
就算後來回到娘娘山,她也是丈夫的左膀右臂,在飼養場為他管理了半壁江山。
廠子裡的工人們誰不喜歡彩霞嫂?大家全都跟她親,因為彩霞沒架子,總是一笑臉上倆酒窩。
楊進寶生氣起來,在工廠吹鬍子瞪眼,大家都怕,可彩霞一來,他就沒火了,因為所有的男人在妻子面前都是迎刃而解。
兩個人感情至深,楊進寶覺得女人背叛了他,可沒想到妻子卻是患有絕症。
「彩霞,你真傻,真傻啊……嗚嗚嗚……哇哇哇……。」楊進寶在車上真的哭了,嚎啕大哭,淚如雨下。
我的彩霞,你可千萬別走,一定要等等我,等我見你最後一面。
發現老闆哭,飛刀李嚇得沒敢做聲,任由他哭,他當然知道他心裡難過。
汽車的速度很快,天色剛剛黎明,就在l市下了高速。
開進l市第一醫院,楊進寶推開門,瘋了一樣直奔腫瘤科。
當她推開彩霞病房的哪一刻,立刻傻了眼。
這還是我當初的妻子嗎?還是哪個跟我同床共枕的短髮美少女嗎?
她咋恁瘦?皮包骨頭,額頭上的青筋條條暴凸,因為化療的緣故,她的頭髮也很稀少,根根可數,顯出了白白的頭皮。
她的眼睛也越來越浮腫,兩腮凸顯,顯出了臨死前的慘白。
她的手跟雞爪子一樣,小手臂細得好像馬杆子,整個身體彷彿一把乾柴,一陣風就能吹走。
「彩霞……彩霞!!」楊進寶低低呼喚一聲,不敢太用力,怕驚著她,嚇著她,又怕她聽不見。
他一步步靠攏過來,蹲下,慢慢抓了女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臉腮上輕輕摩擦。
他讓自己的眼淚將女人的小手一點浸溼,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把心裡話傳遞給她。
「彩霞,你咋變成了這樣?你醒醒,睜開眼瞧瞧我,我是進寶,進寶啊……你真傻!為啥當初不跟我說實話……?有病,我可以幫你治啊……咱有錢,為啥要一個人默默品嚐苦果。」
楊進寶的心真的很痛,因為女人痛,她就痛。
他愛不釋手摸著抓著彩霞的手,摸著愛妻的臉,一遍又一遍。
他不知道她為了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苦?都是怕他不高興。
這種真愛將他從前對她的誤會一股腦推翻,只怪自己混蛋。
不知道過多久,彩霞終於睜開了眼,女人朦朦朧朧,掐了他一把,這才笑了:「進寶……是你嗎?這不是做夢吧?」
楊進寶說:「不是做夢……是我,真的是我,彩霞我來了,你好傻啊……。」
彩霞說:「進寶,我可以死在你懷裡了……真好!!」
「彩霞,你別說話,痛不痛,難受不難受?難受你就喊出來……。」楊進寶又哭了,一路上到病房,他的眼淚就沒有斷過。
彩霞卻輕輕搖搖頭:「一定是巧玲嘴賤,還是把你弄來了……你跟她要好好的,照顧咱爹孃,照顧好……天賜。」
女人說完,又昏迷了過去。
「彩霞,彩霞!!」楊進寶心如刀絞,如墜深淵,他做夢也想不到再次見到前妻,她會是這樣。
立刻,一股怒火從心頭升起,他怒道:「醫生呢?那個混蛋醫生把我媳婦弄成這樣的?老子宰了他!!」
楊進寶說完,推開病房的門,直奔腫瘤科辦公室的門。
當!他一腳就把房門推開了,怒喝一聲:「誰是楊彩霞的主治醫生。」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吃一驚,趕緊站起來道:「請問您是……?」
「媽隔壁的!庸醫!我殺了你!!」楊進寶瘋了,上去揪住了醫生的脖領子,將他提得雙腳離地。
那醫生差點拉一褲子:「先生,你怎麼這樣?有話好好說!」
「說個屁!!我媳婦離開我的時候還好好的,被你這麼一治,差點死了,你賠我的女人!」
抬手一掄,醫生就被楊進寶甩飛了,掉進了樓道里。
然後他瘋了似得,撲上去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