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拳頭下去,那醫生倒霉了,鼻青臉腫,嘴歪眼斜。
彩霞的重病讓楊進寶亂了方寸,竟然拿人家醫生出氣,趕在平時他是絕對不會這麼做的。
巧玲跟飛刀李發現不妙,趕緊上去阻攔,女人一下抱了男人的腰苦苦相勸:「進寶,你別這樣,別這樣,彩霞的病不是醫生的過錯,別魯莽啊……。」
飛刀李也說:「是啊楊董,咱要冷靜,人家醫生是無辜的……。」
「保安!保安!!來人啊,把這個流氓轟出去!!」醫生也火了,擦擦血鼻子跳起來,趕緊尋找幫手。
果然,幾個保安從樓下飛奔而上,來到跟前二話不說,要把楊進寶給轟出去。
飛刀李一瞅不妙,噹噹踹出兩腳,把保安給踹飛了。
他可是楊進寶的貼身保鏢,根本不會讓閒雜人等靠近自己的老闆。
一時間醫院裡亂成一鍋粥,大家都不知道發生了啥事兒,好多護士跟醫生一起出來檢視,大家議論紛紛,有幾個人打電話趕緊報警。
楊進寶渾然不顧,再次撲進病房哭了,抱上彩霞嚎啕不止。
「彩霞,咱走,轉院,咱去最好的醫院,我一定要把你治好,咱走……。」男人說著,過來抱了彩霞。將女人柔弱的身體攬在臂彎裡。
彩霞很輕,好比一根鴻毛,男人抱起她的時候感到柔若無骨,毫不費力。
他就那麼抱著彩霞一步步下了樓,上去汽車。
剩下的爛攤子當然有人幫他收拾。侯三跟肖雨涵已經匆匆忙忙趕來,趕緊給醫院賠笑臉,包賠損失,順便幫彩霞辦理了出院手續。
現在的楊進寶早就身價過億,其他的事兒不用他操心,有人幫他擦屁股。
將汽車開到西關鎮,進去唐秉德當初的老宅子,楊進寶把彩霞放在了土炕上。
女人一路上都沒醒,睡得很安詳,呼吸也很勻稱。
楊進寶一來,她的病好像減輕了很多,也不是很痛苦了。
男人在她的炕邊坐了很久,寸步不敢離開,他一遍一遍撫摸彩霞的臉,吻她的唇,幫她撩起前額凌亂的秀髮。
他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彷彿世界末日降臨,萬箭竄身,好想得病的是自己,把彩霞身上痛苦轉移到自己身上。
巧玲在旁邊不敢勸他,知道丈夫的心裡難受。
楊進寶的心裡裝著三個女人,彩霞,豆苗,巧玲,他都愛她們,一個不能少。
任何一個女人出事兒,對他來說都是撕心裂肺。
「進寶,你不該把彩霞從醫院弄出來,在醫院她可能會多堅持幾天,可離開醫生,她恐怕就真的活不了幾天了……。」巧玲哭泣一聲說。
「不行!我不能讓彩霞死在這兒,這兒的醫療條件不好!我要把他領到s市去,哪兒才有最好的醫生最好的裝置。實在不行,我就領她去國外,總之彩霞沒了,我也不活了……。」
楊進寶的聲音很嘶啞,已經發不出聲了,劇烈的嚎啕撕裂了他的聲帶。
「那咱們咋走?」巧玲問。
「一會兒金哥就會來,春桃姐也會來,讓他們安排飛機,咱們直接飛往s市,哪兒不行,咱就直接飛往加拿大……。」楊進寶豁出去了,準備傾家蕩產,也要救活彩霞。
他不缺錢,現在窮得只剩下錢了。況且彩霞的醫療費再怎麼貴,也花不到他所有財產的皮毛,他就是要彩霞活,決不能瞧著她死。
這是個感情豐富的男人,一生中經歷了三個女人,他的心也被劈成了三瓣,每一瓣枯萎,他都覺得自己活不成。
巧玲不再做聲了,只能陪著男人等。
老金跟春桃是中午過後趕來的,一起趕來的還有黃珊珊,麥花嫂跟大孩。
當大家瞅到彩霞的第一眼,同樣心痛難忍,替楊進寶難過。
啥都不用楊進寶管,飛機票是老金安排的,春桃還跟豆苗和方亮打了電話,那兩個人見多識廣,認識不少醫生。
那邊的醫生跟醫院安排好,楊進寶才抱著彩霞上了飛機,直奔s市。
s市是大城市,全國三大直轄市之一,真的有最好的醫院,楊進寶帶著彩霞直接住進了醫院裡。
當天晚上,哪兒的醫生就對彩霞做了最全面的檢查,可檢查的結果出來卻不盡人意。
「醫生,我妻子的病到底怎麼樣?有救沒救?」楊進寶焦急地問。
主治醫生瞧瞧所有的x光,掃描結果跟透視結果,慢慢搖搖頭:「楊董,你妻子的日子真的不多了,肝癌晚期,皮下擴散,整個脾臟都壞了,而且已經擴散到了腎臟跟脊椎,大羅神仙也沒辦法……。」
楊進寶一聽,身體再次癱軟,眼睛裡閃出一陣灰暗:「難道就沒別的辦法?能不能為她換肝,換身,換脊椎?」
「楊董,真的不行!這樣的手術太大,再說病人的體質很弱,恐怕下不來手術檯……就會。」
「你胡說八道!天底下還有不能治的病?需要花多少錢你只管說,我不惜傾家蕩產!你要一千萬?五千萬?還是一個億?只要能救活我媳婦,我甘願分一半財產給你……。」
其實真正胡說八道的是他,這是強人所難,此刻的楊進寶心亂如麻,說話都由不得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