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孩沒有因為跟麥花嫂睡過覺而回心轉意,從哪兒以後,反而對女人增加了仇恨。
每次下去山神廟的土疙瘩,他都不會朝女人那邊瞧一眼,在路上碰到麥花,也不跟她說一句話。
有時候發現女人迎面走來,他掉頭就往回走,根本不跟她照面。
麥花同樣對大孩生氣了,心說:你得瑟個啥?老孃白白的身體就這麼被你白睡了?天下沒有那麼便宜的事兒。
她苦思冥想,非要把大孩弄到手不可,簡直望眼欲穿。
有時候,麥花走出門,衝山神廟的土疙瘩上張望,一呆就是幾個小時,甚至忘記了上班。
有時候晚上出來,她也坐門墩上,瞧大孩那邊,傻呆呆坐一夜,第二天早上眼睛都熬紅了。
男人給了她快樂,也給了她舒暢,讓她沒齒難忘。
大孩真的很猛,比老金強,也比洪亮強。
老金是慢工出細活,洪亮是銀樣鑞槍頭,每次到關鍵時刻,他那兒就一洩如注。
大孩的身體健壯,善於持久戰,上次那回醉酒,和她抱在一起,跟拼刺刀差不多,你來我往,激戰了三百回合,真是酣暢淋漓。
每每想起,都讓她心神盪漾,魂牽夢繞,這輩子就大孩了,老孃誰都不嫁。
可大孩不理她,麥花嫂就心力交瘁,寂寞難熬。
該想啥辦法把他弄到手嘞?她好想跟男人日日笙歌,夜以繼……日!
眨眼的時間,兩個月過去了,眼瞅著進去十月半,娘娘山到了一年一度大雪封山的日子。
忽悠一下,麥花想到了一個完美的辦法,她噗嗤樂了,指著大孩那邊的廟門笑道:「瞧我不弄傻你?這一下看你服軟不服軟?」
女人說完,甩著手上了山神廟的土疙瘩,過來拍大孩家的門,砰砰砰,砰砰:「大孩,你給我出來!不出來,我就放火燒你家了!」
大孩剛剛下班沒多久,正在廚房裡做飯,聽到女人的呼喊,不知道發生了啥事兒,趕緊過來開門。
吱呀——柵欄們開啟,一眼瞅到麥花,他又嚇一跳:「麥花,你來我家幹啥?是借米,還是借面?」
兩個人雖然是鄰居,但一般不串門,因為一個是光棍,一個是寡婦,擔心附近村民的唾沫星子。
「大孩,我沒事兒就不能來你家走走?啥也不借,我找你有事兒。」麥花說。
「啥事兒?就在這兒說吧,我還做飯嘞……。」大孩沒讓他進屋,將女人攔在了門外。
麥花說:「大孩哥,咱倆經過那一回,到現在有兩個月了吧?」
大孩的臉再次紅透,怒道:「你還提那件事兒幹啥?」
麥花說:「為啥不提?你吃幹抹淨走了,在我的肚子裡播了一粒種子,現在這種子生根了,發芽了,我懷孕了,你說咋辦?」
「啥?你懷孕了……我滴個老天啊!!」大孩再一次被閃電劈中,感到天旋地轉。
「對,我真的有娃了,你的種,不信你摸摸……。」麥花說著,過來牽扯大孩的手,直往自己肚子上摸。
大孩趕緊把手蜷了回來,結結巴巴問:「那麼巧?飛彈都打不了那麼準,一回就懷上了?你可別嚇我。」
麥花眼睛一瞪:「咋?你還不承認?我是過來人,肚子裡有沒有,自己知道,我噁心,我嘔吐,還想吃酸的,哇——哇……。」女人眉頭一皺,竟然當著大孩的面嘔吐起來。
她是裝的,就是要藉著假懷孕把男人勾搭過來。
大孩嚇得魂不附體:「這這這……你不會是騙我吧?」
「廢話!騙你個毛?我咋知道你恁厲害,一炮就崩準了呢?說不定還是雙胞胎嘞。」麥花摸著胸,繼續嘔吐,看樣子要噴大孩一臉。
「那你想……咋辦?」男人害怕了,結結巴巴問。
「你問我,我去問誰?實在不行,就把孩子拿掉吧,反正我生下來也養不起!」女人分明在要挾男人。
大孩一聽更加害怕了,趕緊阻攔:「可別!別呀!孩子是無辜的,那是一條小生命啊。」
他才捨不得麥花把娃兒拿掉,那可是家裡的香火啊?
本來,他想打一輩子光棍算了,家裡傳種接代的事兒交給弟弟二孩。
可小蕊的肚子竟然不爭氣,生了個女娃,現在計劃生育那麼緊,實行一孩兒政策,兩個人響應上級號召,還不打算生了。
這樣豈不是要絕後?
現在麥花懷了他的娃,說不定是個帶把的小子,拿掉孩子就是造孽!!
「我不拿掉,娃兒生下來,你養?」麥花問。
「我養!我一定養,麥花我求求你,這可是我的種,你千萬別拿掉。」二孩嚇得魂不附體,趕緊跟女人說好話。
「你想得美,娃兒在我的肚子裡,我說流產就流產……。」麥花還非要把孩子拿掉不可。
「撲通!」大孩竟然衝女人跪了下去,苦苦哀求:「麥花啊,我求求你,瞧在咱倆相好一場的份兒上,給我留條根行不行?我給你磕頭了……。」
大孩痛哭流涕,他咋能不為孩子著想?人活一生為了啥?還不是為了繁衍後代,延續香火,開枝散葉?
大好的機會,不能被自己一手斷送。
「不行!你別攔著我,我一定把這孽種打掉,這名不正言不順的,寡婦生孩子,還不被村裡的人笑掉大牙?」麥花很牛掰,一下把男人推開,抬腳下去了山神廟。
大孩在後面窮追不捨,好像娘娘身後的太監,一口氣跟著女人進了山神廟對面的院子裡。
「麥花!只要你把這條根留下,我甘願為你當牛做馬,為奴為婢……把你當神仙供著,你是我的大恩人……。」大孩繼續哀求,繼續痛哭。
「現在我成你恩人了?兩個月前,你抱著我在炕上得勁的時候,那勁頭那兒去了?丟下老孃一個人過的時候,你那兒去了?不行!這孽種非拿掉不可……。」麥花就是在故意逗他,讓大孩著急。
大孩果然很著急,再次跪下,抱了女人的兩腿:「麥花,我求求你,咱不鬧了行不行?大不了你說咋著就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