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經常想你……想你的哭,想你的笑,想你手指間淡淡香菸味道,我每天做夢都夢到你,夢到咱倆當初住在山神廟對面的窩棚裡,夢到你牽我的手,給我餵飯,夢到咱們一起親手蓋了第一間房。
夢到我生孩子坐月子,你伺候我,夢到咱倆一起在屋子裡喊炕……金哥,我真的好想你。」
麥花哭得更厲害了,猛然過來抓了老金的手,可男人卻觸電一樣躲開了。
「麥花別!你別這樣,事已至此何必當初啊?現在說啥都晚了。」男人也想哭,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別管咋說,他倆都是一條炕上不穿衣服的戰友,一個戰壕裡喊炕,喊了好幾年。
雖然女人偷了漢子,還跟野漢子私奔,懷裡的娃也不是自己的,可畢竟都是過去的事兒。
「金哥,我後悔了,真的後悔了,真心想請你回到娘娘山,咱倆接著過日子,不知道我這張舊船票,還能不能登上你的……破船?」女人的眼神里顯出祈求,眼巴巴瞧著他。
老金的身體立刻打個冷戰,趕緊拒絕:「麥花你別!你這樣我心裡難受,現在我已經跟黃珊珊結婚了,咋能背叛她?」
麥花說:「那你跟他離婚吧,我保證以後對你好!好好跟你過日子……黃珊珊離開你還能活,至少有工作,有好的家庭條件,可我跟娃沒你,真的活不成了……。」
「不可能了,麥花,你還有別的事兒沒?沒的話就走吧,你在這兒時間長了不好?」老金竟然下了逐客令,目前是孤男寡女,瓜田李下,萬一被黃局長髮現就糟了。
再說他根本無法原諒她,有些事兒女人做錯了能原諒,但有些事兒是決不能原諒的,比如說……偷漢子。
有吃有喝,你還偷個毛線?分明是背叛嘛。
「金哥,你就恁狠心?剛見面三句話不到就趕我走?咱倆竟然陌生到了這種地步?」麥花打得是悲情牌,希望得到老金的垂憐。
來的時候她就盤算好了,跟前夫不能來硬的,老金這人吃軟不吃硬。
你越是強悍,他越是跟你頂著幹,你越是表現得柔弱,可憐,無助,反而能激起他的同情心。
麥花得逞了,老金果然很躊躇,想可憐他們母女,可又擔心黃珊珊會誤會,所以猶豫不決。
「麥花,你這次來,就是想復婚?」
「嗯,是,我沒你不行,咱的娃沒你也不行……你就可憐可憐我們兩母子,回家吧……。嗚嗚嗚。」女人越哭越傷心,竟然抱上了男人的腰。
麥花哭,沙發上的果果也哭,母女二人哭成了一對。
果果也咧著豁牙的嘴巴哀求道:「爹,回家吧……爹,咱回吧……。」
老金的心都要酥了,瞧著這對可憐的母女,他完全可以感受到前妻這段時間的無助跟彷徨,因為發現麥花瘦了,面色很憔悴。
她的眼窩發青,深陷,臉蛋上也失去了光澤,很可能夜不能寐。
其實女人是想漢子想的,天天晚上熬不住玩自摸,臉色當然不好看。
一時間,他的心動了動,人誰能無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應該給她一個機會,最起碼孩子是無辜的。
可剛剛想到這兒,忽然,黃珊珊溫怒的小臉就出現在眼前,他的身體又打個冷戰。
「不不不!麥花!我不能回去,更不能跟你過日子,我走了,姍姍會很可憐的……。」老金也非常無助,不想背叛黃珊珊,要不然自己就成愚弄別人感情的偽君子了。
「那你就忍心瞧我們孃兒倆可憐,沒人管?你知道一個女人沒男人,日子咋過的嗎?我不管!你不跟我回,我就住你這兒不走了!」麥花忽然急了,將男人抱得更緊。
她的臉貼著男人的胸口,跟當初在一起一樣,撒嬌,磨纏,她希望通過撒嬌能打動男人的心,喚起他的良知。
可老金還是把她推開了,說:「麥花……既然來了,你就先住下,改天我把你倆送走,可我真的不能回,跟姍姍已經分不開了……。」
很明顯老金這是在妥協,麥花一聽竟然樂了,說聲:「好!」站起來擦擦眼淚:「你可不能後悔。」
男人退一步,她正好進一步,總有一天她會把他逼進死角,逼回娘娘山,跟他再做夫妻。
「放心,我不後悔,現在天晚了,趕不上回家的汽車,總不能瞧你們娘倆露宿街頭吧?」老金是善良的,仁慈的,之所以留下這對母女,就是擔心路上有危險。
麥花的臉上閃爍著淚花,可動作卻一下子輕盈起來,手腳也麻利起來,開始幫著男人收拾屋子。
男人的被窩沒疊,她就幫男人疊被窩,收拾床鋪。
男人的鍋碗也沒刷,她又捲起袖子,幫男人刷鍋碗。
一邊忙活,他一遍絮叨:「瞧你,還是跟當初一樣邋遢,家裡那個髒啊,身邊沒女人就是不行!」
疊了被窩,刷了鍋碗,她又幫男人拖地,拖地完畢,又找出老金的舊衣服,幫他漿洗。
走進老金家的第一天,她就把自己當成了這個家的女主人,好像家是她的,男人也是她的。
她低三下四,拋棄尊嚴,就想換來終生的幸福,並且比從前更加珍惜。
畢竟從前是夫妻,男人也沒在意,任憑她忙活,看一會兒報紙,老金抱起果果,跟孩子玩鬧。
所有的家務活兒幹完,天也黑了,接下來麥花又開始幫男人做飯,擀麵條。
女人的身子還是那麼輕盈,擀起麵條來身子一扭一扭,乃子左搖右晃,兩個圓圓的屁股蛋也彷彿兩個磨盤子,轉來轉去,轉得老金直吞口水。
男人就想,乾脆把麥花留下算了,跟她睡覺,兩個人重歸於好,再續前緣,那該多完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