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飛真的要跟洪亮決一死戰了,此去泉臺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
從前,他有好多舊部的,都是跟他一起打過天下的好兄弟,而且那些兄弟對他忠心耿耿,惟命是從。
可自從他坐牢以後,那些兄弟全都被洪亮炒掉,換成了自己的人。
生意場上就這樣,明爭暗鬥暗流洶湧,必須要用自己人才行,不是自己人,以及跟自己不一條心的,一定要炒掉或者是辭退。
洪亮接管高飛生意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排除異己,走馬換將,將高飛從前的兄弟從公司裡全部踢出去。
那些人全都氣壞了,早就對洪亮恨得咬牙切齒,一個個都想活吞了他。
得到高飛從監獄裡被放出來的訊息,那些人呼呼啦啦全部聚集在一起。
高飛大手一揮,二三十個人抄上傢伙立刻直奔洪亮的傢俱廠殺奔而來。
走進傢俱廠的時候正是黃昏,好多人都在哪兒幹活,木工,油漆工忙得不亦樂乎,當時洪亮剛從鋼材貿易公司回家,正在辦公樓上抱著麥花跟孩子親熱,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一陣躁動。
「滾開!全都滾開!誰也不準幹活了,停下!走!!!」高飛的手下進廠就開始轟趕工人,掄起棒球拍一陣猛打。
那些工人瞅到他們氣勢洶洶的樣子,立刻感到不妙,一個個嚇得抱頭鼠竄,唯恐惹禍上身。
高飛身穿大氅揹著手,一副十足的老闆派頭,威風不倒一步步上去樓梯。執拗!他推開了洪亮家的房門。
麥花在看到高飛的第一眼,女人猛地站起來躲在了洪亮的背後。
從前的麥花嫂潑辣,膽大,無所顧忌,那是因為毫無牽掛。
可現在不同,她有了娃,娃跟男人是她的命,女人特別擔心孩子會受傷。
作為一個母親,保護自己的幼崽不被傷害,是她與生俱來的本能。
猛地看到高飛,洪亮也嚇得渾身一凜,橘花一緊,鼠軀一震,慢慢站立起來。
高飛衝他冷冷一笑:「洪亮,別來無恙啊……?」
洪亮差點嚇得尿溼褲褲,真是怕啥來啥啊,這孫子咋從監獄裡出來了?
靈光一閃他就明白了,一定是楊進寶,也就楊進寶有這樣的能耐,可以為他花錢,疏通關係。
被雷電劈中的哪一刻,洪亮沒有暈過去,趕緊滿臉堆笑:「哎呀高飛哥,你咋回來了?回來也不通知兄弟一聲,我好去接你啊。」
高飛的笑還是那麼陰邪:「不必!不敢勞你大駕,你朱洪亮現在能耐了,成為了大企業家,簡直是褲當裡吹喇叭——名聲在外,我哪兒敢驚動你啊?」
這句話分明是在挖苦,也是在挑釁,而且充滿了鄙視。
當初,高飛的財產是被洪亮騙走的,也是洪亮在監獄裡逼著他就範,讓他簽字的。
時刻兩年,當初的屈辱還在,所以高飛出獄後的第一件事兒,就是找他來算賬,拿回當初屬於自己的東西。
「哥,瞧您說得,既然回來了,那就好好的,你坐,坐下,我給您倒茶……。」洪亮不虧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物,竟然一點都不怕。
一邊倒茶,他一邊衝旁邊的麥花使眼色,那意思,你抱著孩子上去,千萬別傷了你跟咱的娃。
麥花瞬間領會,剛要抱著娃上樓去,忽然,一個彪形大漢跳出來阻攔了她的去路。
麥花嚇得一顆心差點跳出來,只好扭轉身乞求地瞅著男人。
洪亮知道禍事即將臨頭,江湖上有句話叫:出來混總是要還的……當初他強行奪走高飛的財產,現在人家來討債了,就必須要還。
他瞅瞅盛氣凌人的債主,又瞅瞅可憐巴巴的嬌妻,只能委曲求全。
「高飛哥您喝水,抽菸,弟弟天天盼著你回來啊……。」洪亮趕緊拍馬屁,巴結奉承。
因為他知道現在的高飛是個亡命之徒。
從前還好,這死胖子膽小怕事,可在監獄裡的一段時間,他結識了好多江洋大盜跟壞蛋,早就被他們身上的壞習慣給侵染了,心已經黑了。
不坐牢不知道自己犯得罪小,好多人進去以後一瞅,奶奶隔壁,裡面的人一個個非奸即盜,壞得冒泡,我這點錯跟他們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了。
好多犯人不但不知悔改,還以自己犯過的罪行視為榮耀,整天晃著身上的刀疤跟紋身顯擺,久而久之裡面的人就越來越壞了。
改造就是扯淡,掙錢才是目的。
所以洪亮特別害怕,而且知道高飛一定會先從他的女人跟孩子下手的。
高飛果然沒有買賬,抬手打落了洪亮手裡的茶杯,也打落了他遞過來的雪茄,怒道:「洪亮,你他媽的不夠意思啊……老子進去的第三天,你就脅迫我簽下一攬子不平等的條約,獨吞了我的貿易公司跟傢俱廠。
老子進去兩年,你瞅也沒瞅過我一眼,不是楊進寶常常接濟我,老子早就死在裡面了。
虧我還跟你結拜為兄弟,想不到你竟然是這種人,簡直蛇蠍心腸!當初我真是瞎了眼,才會跟你這種人結拜的……。」
「高飛哥,您這樣說就錯了,兄弟我忙啊,忙著掙錢,別忘了我的生意裡還有你一成的股份……。」洪亮趕緊解釋,同樣也在為自己辯白。
「忙你娘個鳥!小王八犢子,難道就沒想到老子總有一天會出來?今天我要你把欠我的東西統統拿回來!!」高飛暴跳而起,上去抓了洪亮的脖領子。
他人高馬大,力氣也大,瞬間把洪亮拎得雙腳離開了地面。
洪亮還是一點都不怕,他從生死邊緣爬過來不知道幾次了,啥樣的大場面沒見過啊?所以臨危不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