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趕上楊進寶不在,楊招財在屋裡聽見了,他叼著煙鍋子出來檢視。
「老朱家的,你幹啥?俺家天賜咋了?」
洪亮娘說:「你孫子不是東西,小小年紀就顯擺自己的小公雞,還讓俺家淼淼瞧,純粹是個小流氓!」
楊招財哭笑不得,只好跟人賠不是:「他嬸子,你大人大量,孩子小嘛,才五歲,懂個啥啊?小孩子玩鬧,大人不能當真的。」
洪亮娘氣急了,指著楊招財的鼻子就罵:「你們楊家沒一個好東西,爺爺是老流氓,兒子是大流氓,孫子是小流氓,全家都是流氓……楊進寶禍害了俺家小慧,楊天賜又來禍害俺家淼淼,楊招財我跟你拼了!」
洪亮娘說著,竟然跟楊招財動手了,抓上他的鬍子,拽掉老頭子好幾根雜毛。
楊招財一身的功夫可不能跟鄰居使,也不能跟一個鄉下老婆子使,只能連連後退。
發現自己的男人被洪亮娘欺負,進寶娘不樂意了,嗖地一聲從家裡跳出來,揪上洪亮娘就打,倆老婆兒就那麼打在了一處。
洪亮娘不是進寶孃的對手,被進寶娘按在地上一通好揍,衣服都撕扯了,腦袋上的毛也被拔去不少,好像一隻掉了毛的雞。
最後,洪亮娘大敗而回,拉著孫女跑了,從此再也不敢跟進寶娘過招了。
進寶娘拍拍手掌說:「欺負俺男人,沒天理了,再敢上門來討伐,我拔光你全身的毛,把你弄成伯虎星……。」
兩家的關係本來就不好,經過這件事以後,更加深化了仇恨,再後來,楊招財跟朱木匠也不說話了。
但這並不影響楊天賜跟淼淼的關係,兩個孩子依然很好。
淼淼總是喜歡跟天賜一塊耍,還陪他丟手絹。
好多小朋友圍成一團,淼淼拿著手絹一邊丟一邊唱:「丟,丟,丟手絹,輕輕地放在……小朋友滴後面,大家不要告訴他,不要告訴他……。」
淼淼總是把手絹丟在楊天賜的身後,手絹丟在誰的背後,誰就要起來追趕,追到了就算獲勝,追不到,誰就接著丟。
有時候他們也一起玩拍手,同樣一邊玩一邊唱:「你拍一,我拍一,一個小孩坐飛機。
你拍二,我拍二,兩個小孩丟手絹。
你拍三,我拍三,三個小孩來搬磚。
你拍四,我拍四,四個小孩寫大字。
你拍五,我拍五,五個小孩敲鑼鼓。
你拍六,我拍六,六個小孩揀豆豆。
你拍七,我拍七,七個小孩穿新衣。
你拍八,我拍八,八個小孩吃西瓜。
你拍九,我拍九,九個小孩齊步走……。」
天真懵懂的娃娃就是這麼度過自己童年的,楊天賜的少年時代充滿了歡樂與童真。
小天賜總是跟淼淼偷偷好,淼淼也對他很照顧,家裡有啥好吃的,她自己不吃,也要拿到學校,分一半給楊天賜。
她等於是楊天賜的小姐姐,而楊天賜也非常照顧這個小姐姐,不準別人欺負她。
學校裡有個壞人,那人是六嬸的兒子小胖。
因為淼淼長得好,整天跟楊天賜玩,小胖就非常嫉妒,幾天前的中午,他弄了一條毛毛蟲,偷偷放進了淼淼的書包裡。
上課的時候,淼淼去書包裡拿書,剛剛把手伸進去,就摸到了毛毛蟲,女孩子當場嚇得哭了,一個勁地尖叫。
楊天賜瞧得清清楚楚,這件事就是小胖乾的。
他安慰淼淼說:「姐,你別怕,他在你的書包裡放毛毛蟲,我就在他的書包裡放長蟲,咬死他。」
於是,楊天賜為了幫淼淼報仇,就上山抓了一條蛇,偷偷放進了小胖的書包裡。
當天下午,小胖收拾書本回家的時候,手剛剛探進去,就被長蟲給咬了,臭小子嚇得面如土色。
還好那條蛇沒毒,要不然小命當場玩完。
楊天賜知道小胖會去家裡告狀,爹老子也一定會打他,所以回家很晚。
楊進寶果然將兒子一頓好打,屁股給打腫了,楊天賜坐都坐不穩。
半夜,他害怕了,父親天生對他有種震懾力,每次見到爹老子,他都跟老鼠見到貓似得,總是溜著牆根走。
他忽然想起了巧玲娘,不知道為啥,一直想念巧玲娘。大家都說他是彩霞孃親生的,可自己卻沒有吃過她的奶,是巧玲娘把他奶大的,一直奶到三歲。
本來巧玲孃的樣子在他的心裡已經逐漸模糊,可幾個月前他又見到了她。
他多想撲進孃的懷裡大哭一場啊?
娘,你在哪兒?俺爹要打死我……。
孩子委屈極了,渴望見到巧玲娘,將一肚子委屈傾瀉出來。
村裡有人告訴他,巧玲娘在大西北,距離這兒有兩千多里。
不怕,我領著黑虎去,把巧玲娘找過來。
楊天賜不知道搭錯了哪根筋,異想天開,竟然要去大西北找巧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