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賜是首先趕到的,正好跟黃珊珊跑個迎面,一下子撞在了女孩的懷裡。
「黃老師,咋了,咋了嘛?」天賜氣喘吁吁問,仍舊光個屁股,挺著小公雞。
山裡的孩子都這樣,夏天通常不穿衣服,跟泥猴子一樣,腦袋上的頭髮也像個茶壺蓋。
「啊!天賜救命,救命啊,狼!狼啊!」因為害怕,她的聲音都變了調調。
「老師別怕,狼在哪兒?狼在哪兒?」小天賜一點都沒害怕,反而顯出了一股的興奮。
他可喜歡跟狼耍了,也喜歡鬥狼,楊進寶的兒子小時候就跟狼有過不解之緣,曾經吃過兩個禮拜的狼奶。
「在哪兒,被金哥攔住了,我跑來的時候,狼正在親他嘞……。」黃珊珊衝老金家的方向指了指道。
「老師別怕,我把狼打跑!」天賜說著,像個男人一樣竟然把黃珊珊保護在了身後,然後抬手擦了擦鼻涕,拔腿就跑向了老金跟野狼搏鬥的地點。
後面的狗群已經蜂擁而來,緊緊跟在楊天賜的身後。黑虎一馬當先,保護了小主人的安全,就像一個保護皇帝的大將軍。
來到近前一瞅,看清楚了,老金跟那條狼同時滾在地上爭鬥正酣,男人掐著狼的脖子咬牙切齒,那條狼已經把老金的背心扯得千條萬縷,男人渾身是血。
小天賜一瞅不幹了,命令一聲:「黑虎!咬它!!」
其實也不用小主人命令,黑虎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它的身影劃過一條優美的弧線,從地上躍起,四蹄騰空。
速度之快簡直令人駭然,從空中落下的時候,它的兩隻爪子已經按在了那條狼的後背上,與此同時,簸箕一樣的大嘴也死死銜在了狼的脖子上。
老金的手一鬆,聽到了野狼脖子上骨骼斷裂的脆響,緊接著,一股狼血潑灑出來,映出一條色彩斑斕的彩虹。
黑虎的動作一氣呵成,躍起,飛撲,撕咬,離開,兩秒鐘不到就全部完成了。
再看那條狼,脖子應聲而斷,在地上劇烈翻騰,來回打滾。
後面的狗群也沒有停,就在狗王的身影一閃而過的時候,它們的身影也是一閃而過。
狗群過後,那條狼身上的肉全都不見了,只剩下了一幅骨頭架子,全都被狗群一塊塊叼走了。
如此血腥的場面黃珊珊是第一次看到,女孩子目瞪口呆,肚子裡一陣反胃,差點吐了。
老金也如釋重負,疲憊不堪,渾身沒有了一點力氣。
他的身上全都是血,有狼血,也有自己的血,眼前一懵,就啥也不知道了。
「大爺!大爺!你醒醒啊……。」小天賜呼喊道。
「金哥!金哥你別嚇我啊,金哥……嗚嗚嗚……。」黃珊珊哭了。
剛才不是老金出手及時,她真的就死定了,是男人奮不顧身救了她一命。她抱上了老金血肉模糊的身體。
可目前的老金根本不能說話,眼皮都睜不開了,他失血過多,就那麼華麗麗暈死了過去。
女孩子哭得死去活來,悲天慟地,不一會兒的功夫,楊招財來了,彩霞來了,小學校的根生和春桃來了,小蕊也來了,四條街的人全都聽到了狗叫聲跟狼嚎聲,紛紛撲過來打狼。
大家瞧到了老金的慘相,趕緊七手八腳將他抬起來,送進了家門。
楊招財讓彩霞拿來了祖傳的傢伙什,為老金檢查傷口。
衣服扯下來的一瞬間,好幾個人的心跟著震撼了一下,男人的身體已經被狼抓得不成樣子,前胸血肉模糊,後背上,肩膀上,哪兒都是一條條的狼爪子印,幾乎沒有一塊好地方。
老金不是楊進寶,他沒有楊進寶那身功夫,一刀下去能把狼劈成兩半截,也沒有飛刀李的拿手絕技,三十米以外,就能把狼打成馬蜂窩。
他憑藉的就是血肉之軀,保護了無辜的女孩,不要問因為啥,他就是這麼善良。
「招財叔,金哥咋樣了?他還能救嗎?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半夜出來亂走,就不會遇到狼,金哥也不會被咬成這樣。」
楊招財捋著鬍子說:「無妨,無妨,他就是皮外傷,失血過多,沒有傷及五臟跟骨頭,應該沒事兒。」
接下來楊招財開始為老金療傷,首先拿出一瓶藥子面,將金瘡藥撒在了他的傷口上。
深的傷口需要縫合,需要扎針,他先用鋼針封閉了老金的穴道,然後拿出絲線,納鞋底子似得將老金的傷口全都縫合一遍。
收拾完畢,又幫著他打了破傷風針,這才說:「沒事了,可他至少兩個月不能下炕,需要人伺候。」
黃珊珊立刻站出來說:「照顧金哥的事兒就交給我吧,金哥是為了我才受傷的,我的命就是他給的。」
黃珊珊感動了,她從小到大遇到的男人不少,很多小青年都是她的手下,儘管這個小太妹魅力無窮,可還沒有任何一個男孩子肯為她捨命。老金是第一個,以身相許都不是問題。
春桃和根生在旁邊納悶地不行,問道:「姍姍,你不是在辦公室睡覺嗎?咋跑野地裡來了?」
「還不是因為你倆?」黃珊珊白了他倆一眼怒道。
「我倆咋了?礙你啥事兒了?」春桃不解地問道。
「你倆……喊炕!吵得我睡不著,能睡得著鬼才樂意半夜到野地裡去嘞。」
「啊?對不起,對不起,下次我倆折騰的時候小點事兒,打擾了你的休息,真是不好意思……」
春桃和根生的臉一起紅了,全村的群眾也發出一陣鬨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