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里鋪距離磚窯廠也就二十多里,抬腳就到。
他當然知道老範來找憨子娘了,也知道憨子的家在哪兒。
天天在這一帶送煤球,誰家幾條狗,他都摸得門清。
來到憨子孃家門口,劉大栓把腳踏車一扔,一個飛撲進去了院子,猛地抓上了老範的脖領子。
「老東西!你兒子嘞?他吃了我的,喝了我的,還拐走我的媳婦!娘隔壁的沒天理了,他還砸我頭上一個窟窿,把他交出來,我一定讓他死得很奔放!」劉大栓忽然出現把老範嚇一跳,他以為劉大栓變成了鬼,又或者是借屍還魂了。
仔細一瞅,這孫子滿頭紅呼呼淨是血,手掌上還有溫熱,立刻明白兒子沒把他打死,應該是打暈了。
「哎呀大栓!原來你沒死啊?沒死真好!太好了……。」老範不知道是驚是喜,上去抱了大栓。
「你盼著我死嗎?老東西,你兒子打了我,我就打你!」當!他抬手就是一拳,正好打在老範的鼻子上。
劉大栓就是個愣頭青,也是一頭不懂事的犟驢。
小范拐走了他老婆,你打人家爹老子幹啥?
再說老範那麼大年紀了,咋能是你的對手?
可他不管,揪上老範就打。
老頭子沒躲閃,甘願捱了他幾拳,他甘願承受,畢竟自家理虧。
他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呵呵笑了,說:「打得好,打得好!我還以為自己做夢嘞。」
既然劉大栓沒死,那兒子也不用抵命了,自己更不用到派出所投案。
不就砸個口子嘛,包賠點錢就行了……。
劉大栓沒完沒了,舉起手還要抽老範的嘴巴子,巧玲在那邊不樂意,大喝一聲:「大栓哥!你給我住手!!」
說完,巧玲抱著兒子一翻身,從低矮的院牆那邊跳到了這邊,一下子擋在了老範的跟前。
「巧玲,這兒沒你的事兒!你閃開!」劉大栓怒道。
「閃開個屁!你欺負老人就不行!還要不要臉?」巧玲怒道。
「他兒子拐走了我媳婦,還揍了我!」劉大栓說。
「那你去找小范,冤有頭債有主,幹嘛欺負老範叔,你還是不是人?」巧玲的眼睛一瞪,跟小老虎似得。
「我就是要欺負他,不欺負他,他兒子不會出來,也不會把媳婦還給我。」
「小范到你家做客,咋會拐走你媳婦,你媳婦很俊嗎?」
「不俊,一般。」
「那他幹嘛要拐她?」
「他倆曰……久生情唄。」
「既然是有情,那就是兩廂情願,你更不該魯莽,應該成全他倆。」
「扯淡!拐走我媳婦,我還成全他倆?我成全他娘隔壁!!這兒沒你的事兒,閃開!!要不然別怪我不客氣!」劉大栓說著,還衝巧玲晃了晃拳頭。
「呀呵!你還想衝我動手?」巧玲一點都不含糊,把孩子往憨子娘手裡一甩,捲起了袖子。
「我不打女人,快閃開!小范再不出來,我就殺了他的爹老子!」劉大栓嗖地拉出後腰上的切菜刀,眼瞅著就要橫在老範的脖子上。
那巧玲就不客氣了,快速出手,猛地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子,腰身一哈,嗖!將劉大栓從自己後背上甩過去了,瞬間來個仰八叉,手裡的刀子也脫手了。
劉大栓大吃一驚,想不到巧玲弱不禁風,竟然有兩下子,難道碰上了穆桂英?
他心裡非常不服氣,眼珠子一瞪爬了起來,伸手直奔巧玲就抓。
巧玲身子一閃躲避了過去,雙手快如閃電,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子,腳底下一絆,劉大栓沒守住腳步,出出溜溜又摔倒了,弄一嘴泥巴。
「丫頭!好身手啊!」旁邊的老範立刻開始叫好,萬分驚訝。
劉大栓第二次被摔到,覺得顏面喪盡,一個大男人竟然不能制服一個女人,奶奶的,不過了,拼了。
第三次爬起來,他伸手來抓巧玲的頭髮,哪知道巧玲的動作比她更快,腦袋一甩,頭髮從劉大栓的面前一掃而過,後面暗藏的是一記飛腿。
劉大栓還沒明白咋回事兒,就被女人一腳踹在腮幫子上,再次跌倒了。
就這樣,劉大栓接連拔起來七八次,每一次都被巧玲摔倒在地上。
最後一次,他竟然不起了,說:「你踹死我吧,我不想活了……。」
「大栓哥,只要你答應不再跟老範叔動手,有事兒說事兒,我就答應不摔你!」巧玲拍拍巴掌說。
「我媳婦沒了,腦袋還被打個窟窿,難道就這麼算了?」劉大栓怒道,他還不起了,因為知道起來吼還是要被巧玲摔趴下。
「那你想咋著?」巧玲問。
「讓他兒子賠我媳婦!還要陪醫藥費。」
巧玲瞅了瞅老範,老範點點頭:「好,我答應包賠,錢可以給你,不過媳婦恐怕給不了你?」
「為啥?」
「他跟我兒子睡了,就是我的兒媳婦,你讓我兒子幫你媳婦撒種子,那種子播上,就是我范家的,所以,我只能給你錢……。」老範很無奈,他只能屈服。
「不行,我要媳婦,我要媳婦。」
「好吧,我答應多給你錢,你再找個女人成親吧。」老範說。
「不行!我就要我媳婦,還要跟從前一模一樣的媳婦!」劉大栓犟得很,不依不饒。
「可我給你弄不來,因為小范已經跟你媳婦走了,去了哪兒我也不知道,說不定將來回來,娃都生一炕了,後生,還是拿錢再娶一個吧。」老範苦口婆心,想用錢把這件事早點解決,免得以後過日子提心吊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