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殺上門來

劉大栓坐一輛公交車趕到磚窯廠的時候,沒找到小范,因為小范早領大栓嫂走了。

他也沒找到老範,老範騎一輛輕騎摩托到三十里鋪跟老相好憨子娘約會去了。

劉大栓衝進磚窯廠,輪著菜刀呼喊:「小范!你狗曰的出來,吃裡扒外的東西!勾搭大嫂的混蛋!我曰你娘!」

他扯嗓子一喊,磚窯廠的人全不幹活了,磚坯不打了,出窯的不出了,裝車的也不裝了,全過來瞧稀罕。

「大栓哥,你這是咋了?」有好心的工友問道。

「我找小范!他勾引我老婆!」大栓氣勢洶洶說道。

「你倆不是結拜兄弟嗎?他咋會勾你老婆嘞?」

「因為是我親手把他推我媳婦被窩裡的。」大栓解釋道。

「那就不算勾搭了,是你主動把媳婦送給了人家,哈哈哈……。」好多工人鬨堂大笑。

「懶得理你們,告訴我,小范那小子在哪兒?」劉大栓怒道。

「沒看見啊,他好像走了……。」

「走了?啥時候走的?」

「今兒早上,好像還領著一個女人。」

「啥?那是我老婆,想不到竟然跟這小子私奔!媽隔壁的!我劈死他!」

「他都走了,你還劈死誰?」

「我劈死他爹老子,告我說,老範呢?咱們總經理在哪兒嘞?」劉大栓晃悠著菜刀,繼續撒潑。

「老範叔好像騎一輛摩托,去了三十里鋪……。」又有好心的工友跟他說了實話。

「那好!我到三十里鋪找他去!小范不回來,老子就砍他爹老子!」劉大栓腦袋一時發熱,竟然把怒氣發在了老範的身上。

於是,他抄起菜刀,推上一輛腳踏車,直奔三十里鋪而來。

就在劉大栓趕到磚窯廠的同時,這邊的老範已經進了憨子孃的家。

將輕騎摩托挺住,他下了車,呼喊一聲:「憨子娘,我來了……。」

「你個老東西,還知道來看我?」憨子娘瞪他一眼,跟老頭兒打情罵俏。

他倆是一對老鴛鴦,野鴛鴦,早在高粱地玉米田偷偷搞了多少回。

憨子那窩囊爹死了以後,他們孃兒倆的生活一直是老範在照顧。

別管秋忙還是五月收割,又或者是春季播種,搖耬撒籽,老範總是到三十里鋪,忙完這邊才回家忙活那邊。

他把憨子跟憨子娘放在了第一位。

當然,那時候年輕,活力旺盛,他倆每次見面都要鼓搗,幫忙是假,找機會折騰才是真的。

現在年紀大了,湊一塊也不鼓搗了,全都成了滑翔機。

不過說說話,打打秋風,鬥鬥嘴還是免不了的。

老範的臉上沒有笑容,陰沉暗淡,說:「我來跟你告別了……。」

「啊?你要去幹啥?出遠門?」憨子娘問。

「不是啊,我犯罪了,要坐牢嘞……。」

「蒼天!你到底咋了?殺人了還是放火了……。」憨子娘嚇一跳,一下子抱上了野老伴。

「不是哩,是小范,他殺了人,領著那人的媳婦跑了,是我放跑的,這叫包庇罪,同樣會坐牢。」

「冤家,你要坐多久啊?」憨子娘問。

「或許這輩子都不回來了,會死在牢房裡,我走了最不放心的就是你,這不,給你送錢來了。」放走親生兒子,他知道公家的人會來抓他,沒啥捨不得的,就是放不下老情人,所以這次來,他就是給憨子娘送錢的。

「哎呀……俺的天兒啊……俺的地兒啊……你走了俺可咋著活啊……天塌了呀……地陷了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憨子娘抱著老相好,地上一坐就哭開了,一把鼻涕一把淚。

他倆沒有夫妻之名,但有夫妻之實,男人要離開了,咋能不傷心嘞?所以憨子娘跟死了親男人那樣,涕淚橫流,痛哭流涕。

「憨子娘,你起來吧,有了這些錢,足夠你度過下半輩子,我在牢裡會想你的……。」老範很無奈,只好拉扯她。

「死鬼啊,我不要錢,要的是你,是你啊……沒了你,我要錢有啥用啊。」老婆兒乾脆抓了男人的手臂,咋著都不撒手,還用老範的袖子擦眼淚。

「從前沒我,你不也活得挺好嗎?」

「那能一樣?就算你三五天不來,十天半個月來一次,咱倆也比牛郎織女強,那牛郎織女每年七月才相會。你坐牢了,以後就不能來了,人家會想死你嘞……」」

女人哭起來沒完,老範沒法,只好安慰她:「做人要守規矩,自古以來就是妻債夫償子債父還,我兒子殺了人,就該我去抵命……。」

他這個人認死理,兒子殺人不能白殺,劉大栓也不能白死,自古以來就是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還有一句話叫子不教父之過,兒子殺人,他這個做爹的當然難辭其咎。

讓小范逃走,是不想自己絕後,他去投案是為了對大栓的報償。

這就是老範,守規矩,懂大理,溫柔還多情,丁是丁卯是卯,這也是楊進寶敬重他的原因。

一男一女兩個老人哭成一團,這邊咿咿呀呀呼號,聲音傳到了圍牆的那邊。

那邊的巧玲抱著孩子全都聽到了,女人大吃一驚,想不到小范會把劉大栓殺掉。

哎呀這可咋辦?要知道老範跟楊進寶可是忘年交,現在他兒子出了事兒,楊進寶不在,自己怎能袖手旁觀?

巧玲在那邊開始發愁,真的不知道該咋辦。

就在這時候,劉大栓騎一輛腳踏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