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範正在辦公室裡,忽然發現兒子進門就跪,他嚇一跳。
「你……這是咋了?」
於是,小范將自己這七天的時間在劉家集的經歷全部說一遍,統統告訴了爹老子。
包括劉大栓跟他拜把子,包括男人為了借……種,把他推進他媳婦的被窩,包括兩個人翻臉,大打出手。
老範聽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同樣傻了。
「你……真的殺了人?」
「是啊,劉大栓估計是死了,我上去看過,已經沒氣了,那一鍁拍中了腦袋,腦瓜子開了瓢……。」
「惹禍的孽畜啊!你個冤家!!」老範拍案而起,抬腿就是一腳,一腳把兒子踹出去老遠。
小范嘰裡咕嚕在地上打個滾,嚇得渾身發抖。
「你你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明知道是火坑還要跳,咋就不長腦子啊?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自己打死總好過別人把我兒子打死的好……。」所以老範揮拳而上,對小范又是一陣拳打腳踢,一邊打一邊嚎叫。
他是個要面子的人,也是個老實忠厚的莊稼人,平生沒跟誰紅過臉,是個寬厚慈祥的老者。
他一生最大的敗筆,就是生了這麼個敗家子兒子。
不知道前生做了哪門子孽,兩個兒子一個傻,一個敗家,傻兒子還被驢子踢死了。
這難道就是人們常說的惡有惡報善有善報?老範懷疑是憨子孃的男人陰魂不散,在纏著他,要不然為啥倒霉事兒都讓自己遇上了?
兒子殺了人,一定會坐牢,就算是失手也會被判處無期,這等於兒子沒了,自己怕是要絕後了……。
那種悲憤,屈辱,懊惱,一下子湧上心頭,他差點暈死過去。
老子打兒子,傻乎乎的大栓嫂在旁邊瞅著,忽然,她猛地撲過來保護了小范,將男人擋在了自己身後。
老範一個沒留神,踹在了女人的肚子上,可大栓嫂沒有躲閃,反而生生捱了一下。
「別打俺小范,別呀…………。」
老範哭笑不得,想不到這女人還挺痴情,知道保護男人,看來女人也真的對小范動了真情。
「你殺人了!咋辦,咋辦啊?」老範不打了,感到世界末日降臨在了他的頭上。
「爹!你饒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小范抱上爹老子的腿,苦苦哀求。
「你還有以後?能熬過這個夏天就不錯了,被公安抓住,秋天就會槍斃……。」
「爹,那你說,我該咋辦?你是我爹,不能不管我啊……。」
老範的嘴唇哆嗦起來,說:「跑!你趕緊跑!帶上你的女人,最好讓她懷上你的娃,這樣就算你死了,也能給咱家留個後,躲一時算一時。」
「喔喔……明白了,我這就帶大栓嫂走,走到天涯海角去……。」小范趕緊站起來,身上的土也顧不得撲打,立刻扯上女人的手,打算逃之夭夭。
剛剛邁出一步,老範就叫上了兒子:「你給我回來!!」
「爹,咋嘞?」
「帶上錢,窮家富路,省著點花,記得,找個隱蔽的地方,躲得越隱蔽越好,時間長了,這件事兒淡了,我再想辦法把你弄回來。」老頭子說著,抬手拉開抽屜,抓住一大把錢放進了皮包裡。
他把皮包交給兒子,就那麼瞧著他走了……就這樣,小范拉著一個傻女人消失地無蹤無蹤。
兒子一走,老頭的心裡空落落的,覺得啥都完了。
兒子沒了,還活個啥?
但是是後來一想也沒啥,兒子跟大栓的女人早晚會幫他弄個孫子出來的,有了孫子就不怕了,至少偌大的家業還有人繼承,他還有希望。
目前就是等,等劉家集那邊有人報案,等著公安來抓。
畢竟弄死人命可不是小事兒,大不了自己替兒子去坐牢。
想到這兒,他反而不怕了,還點著一根菸,慢慢抽起來。
老範的擔心完全是多餘,其實劉大栓根本沒死,就是被小范拍暈了,充其量也就是普通的打架鬥毆。
小范拉著大栓嫂離開沒多久他就醒了,坐起來摸摸腦袋,有點悶得慌……哪兒漏水了?
仔細一瞅,哦!明白了,原來是自己腦袋在飆血,手上地上都是血糊糊的,這才想起來剛才跟小范打架,這小子一記鐵鍁把他拍暈了。
劉大栓立刻從地上跳躍起來,破口大罵:「好你個小范,吃了我的,喝了我的,睡了我媳婦,還拍老子一鐵鍁!此仇不報誓不為人!媳婦,媳婦……。」
然後他開始找媳婦,找半天沒找到,這才知道小范走的時候把他媳婦也弄走了。
真是引狼入室,榭死你個溝槽嘞!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於是,劉大栓衝進廚房,抄起一把菜刀,怒氣衝衝飛出家門,直奔磚窯廠殺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