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麥花離開娘娘山

整整一天的時間,麥花都一動不動,木然地抱著孩子,木然地給孩子餵奶,以至於天色黑透了都不知道。

老金回來了,走進屋子,猛地瞅到女人的樣子嚇一跳:「麥花,你咋了?」

「啊!不咋……。」麥花幡然醒悟,這才瞅到天黑了。

「你咋不做飯?」老金問。

「這就做,這就做……金哥,你先洗洗臉,飯一會兒做好。」女人說著,將娃娃放在了炕上,裹上了小被子。

孩子早已睡著,樣子的確很美,完全顯出了麥花嫂小時候俊俏的輪廓。

別看洪亮長得不咋樣,產品的質量還挺好。

「是不是病了?過來我摸摸。」老金說著來摸女人的額頭,感受她的溫度。

「啊,沒事兒,我做飯去了。」女人好像覺得自己髒,擔心弄髒男人的手似得,轉身進去了廚房。

老金洗完臉換上衣服的時候,麥花將飯做好了,也不是啥好飯,紅薯稀飯,炒白菜。

雖說現在有錢了,可也不能鋪張浪費,天天大魚大肉的吃不慣,還是粗茶淡飯養人。

老金吃飯從來都很快,呼呼啦啦跟瀑布流水似得,恨不得將腦袋擰掉,倒進肚子裡去。

他吃啥都覺得香,過慣了苦日子。現在有了女人,有了娃,有了工作有了家,更是食慾大開。

麥花嫂沒吃多少,只喝了半碗稀飯,碗筷收拾好,男人鑽進被窩,她也洗把臉鑽了進去,卻沒有脫衣服。

老金的手摸看過來,抱了女人的肩膀,男人的手臂粗壯而又溫柔,彷彿一個火爐子。她完全可以感受到他身體的熾熱。

「金哥,別,別……。」麥花卻抬手阻止了他。

「你咋了?到底哪兒不舒服?」老金關心地問。

「俺……那個來了……見紅了。」麥花沒辦法,只好扯謊。

所謂的見紅,就是女人的月事來了,月事裡兩口子是不能隨便鼓搗的,要不然會落下婦科病。

老金上過大學,有涵養,當然知道怎麼關心女人。

「那好,我不碰你,你注意別吃生冷的東西,彆著涼,女人月事的時候,是最害怕著涼了。」老金總是那麼溫柔,總是那麼對女人關心。

這種關心曾經讓麥花感動,對男人死心塌地。

可現在她覺得不配,原來身子早不乾淨了,竟然騙男人這麼久,自己不乾淨,也弄髒了男人的純潔。

真是該死,在他面前,她就是個罪人……。

「金哥。」麥花輕輕呼喚一聲。

「嗯。」

「俺問你個事兒。」

「說。」

「如果俺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兒,你還要俺嗎?」女人膽戰心驚問,這句話完全是在試探,試探男人的底線。

「那要看你做啥了……值不值得原諒。」老金根本沒在乎,完全在機械地回答。

「比如……俺偷漢子了,跟別的男人好了,還生了娃,你會咋著對俺……?」女人眼巴巴瞅著男人,期待著他的回答。

「我會殺了你!」老金毫不猶豫回答。

「然後呢?」麥花問。

「然後摔死那個孩子,因為他不是我的種,我幹嘛替別人背這個黑鍋?」

老金的回答完全是無意,因為他不知道麥花的話意往哪兒落,這當然也是他的心裡話。

可麥花卻嚇得不輕,渾身顫抖,冷汗直冒。

「你……就這麼狠心?」女人問。

「當然,士可殺不可辱,誰侮辱我,我就斷誰的根,這句話是楊進寶說的……。」男人的話還是那麼平淡,早就閉上了眼,很快打起了呼嚕。

「哎……。」麥花嫂嘆口氣,老金是個老實的人,嘴含金子怕開口。

越是老實的人,逼急了做出的事情越是不可思議。

他可能會真的殺了她,也可能會真的摔死這個娃,因為娃的確不是他的。

為了自己的命,為了孩子命,還是逃吧……所以麥花決定了,跟著狗蛋走,被逼無奈。

老金做夢也想不到,無意中的兩句話會成為夫妻關係破裂的根源,他那兒睡得正香,麥花已經在悄悄收拾東西了。

第二天早上老金上班走了,她準備了好多東西,吃的,喝的,男人的衣服也全部找出來洗得乾乾淨淨。

屋子裡裡外外打掃得一塵不染,米缸麵缸也裝滿了,還把從前的存摺放進了男人的口袋。

她啥都不想帶走,早就對不起男人了,不想對不起他,不想讓他傷心。

她為男人做了一個妻子應該做的一切,最後抱起孩子,終於走出了屋門。

站在院子裡,她回頭又瞅瞅這個溫暖的家……。

這是多好的一個家啊?紅磚綠瓦,窗明几淨,曾經是他跟老金溫暖的窩。

在這個窩窩裡,他倆天天歡樂,每晚喊炕,折騰,在土炕上打滾……這個家留下了多少笑聲跟嬉鬧聲?也留下了她深深的烙印。

可現在必須離開了,不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