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生的臉被毀了,是自己最忌諱的地方,當然不想人摸。
巧玲也沒有惡意,就是想跟他開玩笑。
來到娘娘山,她是嫂子,根生就是小叔子,哪有嫂子不跟小叔子開玩笑的?
立刻,男人女人全不好意思起來,整個空氣裡都充滿了尷尬的味道。
巧玲把手縮了回來,只好將話題移開:「根生,你在這兒住得習慣嗎?」
「習慣……。」根生紅著臉回答。
「咱們學校一共多少個學生?」
「六十多個,一年級到六年級的都有,參差不齊。」
「啥?你一個人管理六十個學生,忙得過來?」
「沒辦法,現在老師緊缺,上面沒有辦法再安排老師過來,所以我只能辛苦一點了。」
「哎呀,那也太辛苦了,你應該找個幫手。」
「嫂子,俗話說家有半鬥糧,不當孩子王,現在的人都不樂意當老師啊……。」根生也很發愁,的確是累,不過心裡還是蠻充實的,至少找到了生存的真諦。
「根生,要不然這樣,我來學校跟你一起當老師,咋樣?」巧玲的話脫口而出。
「嫂子,你開玩笑吧?你來當老師,進寶哥能同意?」根生怯怯說道。
「他當然會同意,我在家裡閒得難受,小時候的夢想就是做老師。」巧玲樂顛顛道。
她說的是實話,巧玲小時候有三大夢想,第一,找個好男人,天天摸摸大。第二,生個棒棒的兒子,一家好好過日子,第三個理想,就是當老師。
可惜巧玲的文化程度不高,初中都沒別業。
「我聽進寶哥說,你初中都沒畢業,能給孩子們上課?」根生感到了擔心。
「放心,五六年級我教不好,三年級以下不在話下。回家我就跟進寶說,過來幫你的忙。」巧玲放下餃子,咯咯咯笑著走遠了。她永遠那麼開心,因為目前是娘娘山最幸福的女人。
果然,晚上回到家,吃過飯鑽進被窩,巧玲就抱著男人磨纏開了。
「進寶,俺想求你個事兒,你一定要答應俺。」
「啥事兒?說!」楊進寶豁達地問道。
「俺想……去做老師,到咱們學校給孩子們上課,你同意不同意啊?」巧玲的聲音很委婉,知道一抱一纏,嘴巴一親,身子一摸,男人就會同意。
所以,她就抱起來,纏起來,親起來,也摸起來。
楊進寶說:「不行!咱家不缺那份錢,我不想你辛苦。」
「俺的好進寶,俺的小寶寶,你就答應唄?家裡做飯有咱娘,地裡活兒有咱爹,天賜也離手了,不吃奶了,人家閒得難受啊,想實現自己的夢想,我不想做個廢人,求求你了,啊?」
巧玲是真有辦法,慢慢揉著丈夫的鼻子,在他的胸肌上摸,肚子上摸,一點點把男人的興致撩撥了起來。
楊進寶起初不想答應,覺得媳婦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因為此刻的楊家已經有花不完的錢,不靠巧玲那點工資養家。
可後來一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夢想,巧玲也不例外,既然愛她,就不能阻止她追夢。
而且當個民辦教師也不是啥夢想,唾手可得,最後只好點點頭:「那要看你的表現了。」
巧玲還是抱著男人:「你想俺咋著表現,為妻都聽你的,你想觀音坐蓮,還是老樹盤根?又或者半邊燒鵝腿,后羿射太陽,人家都依著你……。」
楊進寶呵呵一笑:「我想吃了你……你讓我吃你,明天就可以當老師。」
巧玲咯咯一笑,胸口一挺:「你吃了我吧,弄死我算了……。」
「嘻嘻嘻……。」
「咯咯咯……。」
兩口子抱在一起,又開始了勞動,播種,插秧,忙活起來。
果然,第二天早上,巧玲就收拾一下,到學校上課去了。
她教一到三年級,根生教四到六年級。從此以後,學校裡不但有了男老師,也有了女老師。
這一下,山村裡又炸鍋了,四條街的人每天上下班,都要站在學校的門口聆聽一會兒,瞧瞧楊進寶老婆是怎麼上課的。
巧玲的聲音也特別好聽,唱山歌的出身,嗓子可好了,特別嘹亮,還帶一股奶味。
別看是做了母親的人,她的真實年齡才二十三歲,是個剛成年的丫頭。
巧玲站在黑板前面念,下面的孩子們扯著嗓子喊:「1粉筆,2鴨子,3耳朵,4叉子,5秤鉤,6油勺,7鐮刀……。」
上午是數學,下午開始教語文,從最基本的漢語拼音開始:「a,o,e,y,u,v,b,p,m,f,……。」
巧玲上課的時候,聲音好像唱歌,那聲音從教室的窗戶裡傳出來,一直飄向不遠處的飼養場,不單單人,那些牲口聽了以後也如醉如迷。
楊進寶每天上班,下班,都要豎著耳朵站在視窗聽一會兒,好多次都忘記了趕路,怎麼聽都聽不夠。
有時候,巧玲會把兒子小天賜也帶進教室聽課,小天賜剛剛學會說話,啥也不懂,坐在小凳子上揹著手,跟著其他學生一起喊,喊得臉紅脖子粗。
那個樣子,跟個一本正經的學生差不了多少。
孩子的旁邊臥著那條忠心的青狼獒,楊進寶瞧著講臺上美麗的妻子,瞧著課桌下興致勃發的兒子,再瞧瞧那條小狼,他的心同樣痴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