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進寶在縣城呆了一個禮拜以後,終於再次風風火火趕回了楊進村。
進村他就撲進大隊部,利用乾電池擴音器喊開了。
「全村的群眾注意了!現在馬上放下手裡的活兒,立刻套上自家的車,到縣城去拉電力裝置,每家每戶去一個人!幫著電力工人運輸,兩個月以後,我們就能點上電燈了……。」
大隊部的擴音器很嘹亮,楊進寶的聲音穿透力也極強,一嗓子從大山的這頭喊到了那頭。
不單單四個村子的群眾聽到了,在地裡幹活的留守女人們也聽到了,所有的人全都議論紛紛。
這個說:「楊進寶回來了……他弄來了電,咱們村以後能點電燈了。」
那個道:「哎呀!還是人家進寶有本事,一定為咱們給供電局送了不少的禮。」
「啥呀,俺聽說了,楊進寶為了幹倒供電局局長,跟他閨女睡覺了。」
「啥?他跟電力局長閨女睡覺?那巧玲能樂意?」
「巧玲不知道唄,聽說那閨女啊,才十七歲,楊進寶都搞大了人家的肚子。」
「哎……進寶也是沒辦法啊,真是英雄好漢,捨己為人……」
「楊進寶同志永垂不朽!楊進寶好偉大……!」
反正說什麼的都有。
接到訊息的同時,那些女人把手裡的活兒一扔,扛著鋤頭回家了,紛紛忙活著套車。
現在的山村馬車不少,可牲口不多,大瘟疫的時候全都死絕了。
於是,楊進寶將飼養場的馬匹,騾子跟驢子貢獻出來,讓村民使喚。
一天的時間不到,一支五十多輛馬車的隊伍迅速組建起來,加上跑運輸的二十多輛車,車隊整整擴大到了七十多輛。
不單單在地裡幹活的女人們參加了運輸,飼養場的女工大部分也被放了出來,老人跟女人全部上陣,紛紛蜂擁進了縣城。
黃局長已經讓人將所有的電力裝置拉到了娘娘山山道的入口,因為卡車過不去,只能用馬車拉。
所有的電力裝置全部被抬上馬車驢車,包括一萬兩千根電杆,一萬三千個橫擔,三萬六千個瓷瓶。
梨花村距離縣城120裡,動力線是三相的,全長18萬米,也要靠馬車運回去。
一時間,山道上熙熙攘攘,人山人海,所有的女人們全都陶醉在對光明的渴盼跟喜悅中。
電線杆從國道口開始,五十米一根,電力局的人已經量好了位置。一根根電杆排列在山道上,每一根電杆上是一根橫擔,三個瓷瓶。
這七十輛馬車,為電力局立下了汗馬功勞,寡婦們紛紛揮手而上,一點也不嫌棄累,一點也不嫌棄髒。
楊進寶跟老金在旁邊指揮:「慢點,別慌張,大家注意安全……。」
朱二寡婦的傷已經好了,女張飛力大無窮,膀大腰圓,跟馬二楞合抬一根電杆。
馬二楞力氣小,電杆壓在肩膀上路都走不穩,朱二寡婦一腳把男人踢開了,罵聲:「笨蛋!」自己扛上那根電杆走了。
巧玲爹跟跟楊招財也參加了勞動,跟兩個寡婦,四個人一組,兩根大槓子將電杆抬起來,一寸寸挪動。
巧玲跟婆婆也捲起袖子披甲上陣,給大家送水,遞毛巾。
近百人幹得熱火朝天,卻一點也感覺不到累,反而紛紛開著不倫不類的玩笑。
「哎呀麥花,想不到你炕上勁頭大,抬電杆的力氣也不小啊。」其中一個女人衝麥花嘲笑了一聲。
「這有啥,電杆才多重?俺家老金啊,天天壓俺,俺早鍛煉出來了。」麥花嫂格格一笑,沒當回事兒。
「呀!那你晚上別抱著老金睡覺了,抱電線杆子吧?這樣才能鍛鍊得更好。」
「去你的,討打!瞧我不撕爛你的嘴。」麥花放下槓子,跟那女人嬉鬧在一處。
也有人開巧玲的玩笑:「巧玲啊,你每天晚上被楊進寶壓,也鍛煉出來了吧?還不趕緊的?努力抬吧。」
巧玲提著暖壺卻格格一笑:「才不呢!進寶心疼俺,不讓俺幹力氣活。」
「那咱倆換換唄,把你男人借給我使喚兩天,我也鍛鍊一下唄。」
「去你的!啥都能借,就是男人不能借!」
「呵呵呵……瞧你嚇嘞,楊進寶勁頭那麼大,我還擔心他壓死我嘞。」
四周的人一聽,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就是黃局長也被山裡人的熱情震撼了。他想不到楊進寶會這麼受人待見,竟然建立了一支無堅不摧的娘子軍。
楊進寶帶領這些寡婦跟留守女人,一點點走出了貧困,至少現在,山裡人的日子比從前鬆寬多了。
每個人只要不懶,都能在飼養場拿到相應的工資。
五天以後,所有的電杆被安排到位,接下來就是刨坑了,把電杆立起來。
這些寡婦們又紛紛從家裡拿來鐵鍁,钁頭,還有洋鎬,幫著施工隊刨坑,埋土。
電杆全部立起來,是一個月以後的事兒,電力施工隊真正派上了用場。一個個年輕小夥子戴上腳釦,飛撲而上,開始安裝橫擔跟瓷瓶,架設動力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