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不僅僅是為了吃飽肚子,完全是破壞,將牲口咬死咬殘。
這陣旋風足足在山谷裡捲了半個多小時,最後,不遠處傳來一聲劇烈的狼嚎。
「嗷!嗷!嗷嗚——!」那是狼王在釋出撤退的訊號。
果然,幾條頭狼聽到狼王的召喚,衝狼群發出幾聲悶吼,紛紛低下頭,叼起幾隻殘缺不全的豬羊屍體,直奔谷口的位置瘋狂逃竄。
它們叼走這些屍體,是為了供養狼王,還有狼窩裡的狼崽子們。
大家沒有明白怎麼回事兒,狼群們就嗖嗖嗖不見了蹤影,眨眼的時間一隻也不剩了,地上只留下了狼藉不堪的戰場。
東天邊發出濛濛的亮光,天色終於明瞭,山谷裡卻迴盪起一陣陣哀嚎聲,好多寡婦都哭了,看到這麼多的牲口被狼咬死咬傷,心疼啊。
「二愣子,快!回村,告訴進寶,就說我們出事兒了!快呀,搬救兵!」老金只好吩咐馬二愣回去報信。
馬二楞慌亂中找到自己的衣服,衣裳不整穿上,撒丫子奔回村子裡去了。
趕到村裡的時候,天色已經中午了,楊進寶正在吃飯。
「進寶,不好了,出大事了!」馬二楞跑得氣喘吁吁,汗流浹背。
「哥,咋回事啊?彆著急,慢慢說。」巧玲趕緊拉了哥哥的手,心疼地問道。
二愣子將昨晚牲口群遭遇狼襲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妹夫妹妹說了,楊進寶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手裡的飯碗掉在了地上。
「人呢?人沒事兒吧?」他問道。
這就是楊進寶,第一個關心的不是自己的損失,而是工人的安危。
「人倒是沒事,沒有出現傷亡,就是朱二寡婦的屁股被狼牙撕裂一塊,其他人挺好。」
「人沒事兒就好,牲口損失了……算我倒霉。」楊進寶苦笑了,終於籲口氣。
事已至此,還能怎麼辦?一千多萬啊,估計會損失過半。
娘娘山剛剛迎來第一次的大豐收,就遭遇了慘烈的天災,這難道就是劫數?
他悄悄站起來,像一個發號施令的將軍:「叫人!到村子裡叫人,趕緊去山谷口,幫著金哥,把剩下的牲口順利送到縣城。」
「好嘞!」馬二楞顧不得休息,到村子裡喊人去了。
這次去的大多都是男丁,巧玲爹跟進寶爹也去了,兩位老人還帶上了殺豬刀,準備隨時跟狼拼命。
等楊進寶帶著人馬,浩浩蕩蕩殺奔葫蘆口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副滿目瘡痍的景象。
山谷裡慘不忍睹,牲口的屍體堆積如山,家禽的毛髮跟血跡也瀰漫了所有的草地。
老金已經安排人,把死去的牲口聚集在一起,把活著的牲口也聚集在一起。
所有的寡婦臉上都看不到一絲笑色,好多人哭得聲音嘶啞,好多人在唉聲嘆氣。
楊進寶好比萬箭竄身,心疼地差點暈死過去。
老金遠遠看到了他,嚎哭一聲撲過來,竟然跪了下去:「進寶,我對不起你啊,是我疏忽失職了,你打我一頓吧……嗚嗚嗚。」
他覺得沒有完成董事長交給的任務,羞愧難當。
「金哥,你起來,不哭不哭,這不怪你。」楊進寶將結拜的大哥攙扶起來,安慰他。
「都是我不好,進寶,我死有餘辜啊……。」
「現在說啥都沒用了,咱們還剩多少牲口跟家禽?」
「家禽還好點,都關在籠子裡,損失了五分之一。豬牛羊,只剩下了原來的一半,十多頭奶牛被咬的四分五裂,目前咱們恐怕五百萬也賣不到了。」
老金悔恨不已,都怪狗曰的馬二楞,這孫子光顧著跟小蕊快活。你睡就睡唄,記得添火啊?
同時也怪自己,太累了,睡著了,狼群衝進來都不知道。
可他不能把責任推給馬二楞跟小蕊,因為馬二楞是楊進寶的大舅哥。他有錯,只能自己擔起來。
「金哥,不怕,咱們還沒有輸,不就損失五六百萬嗎?小意思,可以從頭再來。」
目前,楊進寶也只能這麼說,這場狼災是預料不到的。
別說在葫蘆谷,就是在山道上,狼群仍然會選擇襲擊他們,根本逃不掉。在山道上,損失可能會更加嚴重,說不定會出人命。
「那現在咋辦啊?」老金問。
「還能咋辦?沒有受傷的牲口,繼續送到農貿市場跟肉聯廠,死去的那些,拉回去,跟村民分了吧……」
「進寶,你這麼豁達?」老金還以為楊進寶一定會大發雷霆,胖揍他一頓呢。
這是一種無奈,儘管心疼得要死,可楊進寶還是保持了最大的剋制跟冷靜。
人馬分作兩隊,一隊將剩下的好牲口送到縣城,一隊將死去的牲口拉回了家。
楊進寶這次的損失空前嚴重,幾百萬的財產就這麼被狼群禍害沒了。
回到家,晚上鑽進被窩裡,不三不四的事兒也懶得跟巧玲忙活了,他一個勁地抽菸。
「進寶,你要是心裡難過,就哭出來吧,哭出來好受些……。」瞧著男人生不如死的樣子,巧玲心疼地不行。
「巧玲,你說我是不是錯了?不該收購佟石頭的飼養場,是不是老天對我的懲罰跟報應?」男人抽一口煙道。
不是自己的,得到也沒用,上天照樣會收回去。
畢竟上次的商戰,佟石頭損失慘重,楊進寶覺得自己不夠光明磊落。
那不是生意,是明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