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山外來的,迷路了,走到了咱家,還不招待著……?」
「哎,兄弟啊,你是哪兒的人?」大孩一屁股坐下問。
「我娘娘山來的。」楊進寶趕緊站起來回答。
「喔,我是這家的大兒子,名字叫大孩,來了就是緣分,別客氣,吃啊。」大孩還挺熱情。
「一塊吃,一塊吃!」楊進寶同樣很客氣。
他做夢也想不到剛才的女人就是小蕊,正是這家大孩的媳婦,當初被大舅哥二愣子賣過來的。
無巧不成書,聽說他是娘娘山來的,小蕊當然很激動。
「大孩哥,剛才那位是……嫂子吧?咋不喚她一塊過來吃?」楊進寶問。
「喔,女人上不了大席面,她自己會吃,別管她。」大孩道。
「那多不好意思啊。」
「沒事,沒事,吃吧?弟,一瞅你就是有錢人,要不要喝兩口?我這兒有酒。」大孩說著,拿出一瓶酒,砸在了桌子上。
「不了不了,謝謝,出門在外,不能貪杯!」楊進寶趕緊拒絕。
他才不喝酒呢,俗話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喝醉了,這家人打劫我咋辦?身上的錢跟那匹馬還不被他全搞走?
如今的楊進寶已經成熟,頭腦也靈活了很多,十分地戒備。
「弟啊,問你個事兒?」大孩一邊吃一邊問。
「你說。」
「你們娘娘山有幾個叫楊進寶的?」
「就我一個,咋了?」
「那還有一個人,也叫楊進寶,長一臉麻子,大長臉,個子不低,走路一步三晃盪的,你認識不?」大孩的這句話是試探,尋根問題,同樣充滿了戒備。
假冒的那個楊進寶他見過,就在半年前把媳婦賣給了他。
現在又來一個,估計跟小蕊有關。
天知道這孫子是不是小蕊的親戚,要搶我媳婦走?
如果真是小蕊的家裡人找過來咋辦?殺了他?還是讓他把小蕊領走?
如果小蕊真的走了,我花出去的五千塊該咋辦?她還吃了我們家那麼多的糧食。
大孩的心裡翻騰開了,怎麼瞧怎麼覺得這個楊進寶是有備而來。
「不認識……。」楊進寶趕緊搖搖頭。
「那我是認錯人了……。」大孩悶聲說道。
很快,吃飽了,楊進寶抬手一抹嘴:「嬸子,我晚上住哪兒?」
這是個嚴重的問題,這戶人家真的沒地方住。
跟老婆子一起住北屋,那是不可能的,跟大孩和他媳婦住西屋,更加不可能。
楊進寶特別為難。
「後生啊,俺家地方不寬裕,你要是不嫌棄啊,就住廚房,哪兒有個柴火堆,旁邊是灶火,給你個羊皮大襖,將就一宿行不行?」老婆子提議道。
「行行!太謝謝了,我能將就。」楊進寶說著,接過了老婆兒手裡的羊皮大襖,果然走進了窩棚下,一屁股坐在了柴禾堆上。
因為是冬天,這兒的人同樣燒了火炕,灶火在外面,煙道從屋子裡走過,那頭有煙囪。晚上睡覺前把柴火添足,一整夜屋裡都不冷。
灶火的旁邊也不冷,楊進寶正好幫著這家人添柴禾。
「兄弟啊,委屈你了,別見外。」大孩還不好意思呢。
「挺好,出門在外,有個地方睡很知足了。」楊進寶把羊皮襖蓋在肚子上,倒在柴火堆裡不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
趕一天的路累死了,坐車倒是快,可真捨不得這匹馬。
村裡人的病也不著急,秉德叔說過,進去冬天流感跟瘟疫就停止了,不再蔓延。
至少開春以前不會出現人命,可他還是想早一天趕回去,決定天亮再走。
大孩將楊進寶安頓好,轉身走進了孃的屋子裡。
「他睡了?」老婆兒問。
「嗯。」
「他啥來頭?瞅清楚沒有?」
「沒有,估計是娘娘山來的,可楊進寶不是上次那個楊進寶。」
「哪一個是真的?哪一個是假的?」老婆兒又問。
「娘,我覺得上次的那個是假的,這次的應該是真的。」大孩回答。
「為啥啊?」
「你想想,人販子誰敢用真名?上次的那個應該跟這個認識。假冒了這個人的名字。」
「對對對,大孩啊,還是你聰明。」老婆子趕緊誇讚兒子。
「娘,就算這個楊進寶跟那個不是一回事兒,也不能放他走!」大孩咬咬牙說。
「為啥啊?」
「你想想,他知道小蕊在這兒,萬一回家通知公安咋辦?拐賣人口是犯法的,咱孃兒倆都要坐牢,不但小蕊留不住,花出去的錢也要不回來。」
「那你的意思……?」老婆兒遲疑了一下。
「殺了他!奪走他的錢,留下他的馬,神不知鬼不覺除掉他!」大孩的眼睛裡閃出一道兇光,攥緊了拳頭,決定殺人滅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