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寶,這是大家的心意,端起酒喝了它,去做你該做的事兒!」唐秉德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
楊進寶接過陶掌櫃手裡的酒,脖子一揚一氣飲盡,噹啷!將酒碗砸在地上,砸了個稀巴爛。
然後嘴巴一抹,翻身上馬。
「大家閃開!給進寶兄弟讓道,進寶!早去早回啊,我們整個西關鎮的人,全指望你了!」陶掌櫃大手一揮,人群裡果然閃出一條道路。
「知道了陶叔,我會回來的,決不食言!丟下鄉親們不管,讓我天打雷劈!」說完,揮馬一鞭,那匹馬踢踢踏踏穿過人群走了,楊進寶的身影消失在了黎明的曙光裡。
男人一走,四周的鄉親還是沒散,繼續守護在唐秉德的家門口,仍舊怕他們跑了。
彩霞跟著男人追過去的同時,幾個小夥子也追了過去。
女人沒有跑,而是上去了村外最高的一座土疙瘩,衝著東邊的山道眺望。
她看到了男人英姿颯爽的身影,也看到那匹馬邁開四蹄,身後揚起一股子煙塵。
煙塵跟身影全部消失,彩霞仍舊沒走。她在等,等著男人回來。
就這樣,彩霞在土疙瘩上站立了一天一夜,冷風吹動著她的秀髮,撩起她的衣襟。
她的雙手揣在袖管裡,一動不動,好像一塊僵立的石頭。
與此同時,西關鎮的謠言也紛紛四起。
有人說:「我們被楊進寶騙了,那小子一走,絕對不會回來!」
還有人說:「這是唐秉德的一計,彩霞跟楊進寶是假意成親,洞房裡的事兒也不是真的。使用這種障眼法,就是為了掩護楊進寶逃走。」
「秉德叔,你給個話,到底是不是騙我們?」
「是啊,楊進寶這時候說不定已經回到了娘娘山,西關鎮完了,三百多條人命完了!」
儘管唐秉德竭力跟大家解釋,可好多人還是不信!
楊進寶離開了西關鎮,一路向東,目標直奔五百里以外的鳳凰山。
他九歲的時候就學會了騎馬,但是騎術不是很好。
150裡的山道馬不停蹄,穿過山道上去公路,仍舊快馬加鞭。一路上連口水也沒喝。
太陽西歇,終於靠近了鳳凰山,踏上了通往西大屯的山道。
這條山道依舊很長,足足八九十里,他也想不到,三個月前馬二楞拉著田大海的表妹小蕊,就是從這條路上逃走的。
下午三點,終於趕到了距離西大屯二十多里的那個養豬場。
這兒近,因為西大屯距離鳳凰山派出所還有二十多里,他不想耽擱時間,直接找的是田大海。
此刻的田大海已經回來了,就在飼養場裡。
這小子十分生氣,十幾個人去追逐蘇二猛,七個人被殺,再加上從前被蘇二猛活劈的五個人,他的手下損兵折將,安家費都差點把他賠慘。
正在那兒拍桌子瞪眼,一個保安過來了,靠近他的耳朵邊,小聲嘀咕道:「大哥,咱們在西關鎮半路上遇到的那個傻子來了,好像有事兒找你。」
田大海一愣:「呵呵,好,請他進來。」
就這樣,那個保安把楊進寶請進了田大海的辦公室。
「大海哥,我有事求你,行行好吧。」楊進寶一身塵土,氣喘吁吁道。
「哎呀,這不是進寶兄弟嗎?你咋來了?稀客啊稀客。」田大海趕緊上去攙扶他。
「田大哥,我殺死了蘇二猛,蘇大猛要來找我報仇了,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兄弟不勝感激。」
「啥?你殺了蘇二猛?就憑你?」田大海根本不信。
心說:扯毛!蘇二猛是啥人物?那可是大西北赫赫有名的刀王,關雲長放屁——你不知道臉紅,牛筆吹得有點大。
「我說的是真的,請你相信我,我代表西關鎮的父老鄉親,過來請你的,要不然全村的人都該倒霉了。」
「喔喔,不急,這個不急,我一定會去,到單位帶上人,帶上槍,你放心,明天中午12點以前,一定趕到!」
「謝謝,謝謝你。」楊進寶長吁一口氣,這才笑了。
「進寶兄弟啊,我問你個事兒。」田大海問道。
「你說。」
「你是娘娘山來的,對吧?」
「是。」
「你們村有幾個叫楊進寶的?」
「就我一個啊,咋了?」
「那有一個人,個子跟你一般高,一張馬臉,臉上還有麻子的人,你認識不?」
「認識,那是我大舅哥,他姓馬,叫馬二愣子。」
田大海鼻子都要氣歪了,這時候才知道,被當初那個楊進寶騙了。
那個人是借用了楊進寶的名字,真實的名字叫馬二楞。
他的表妹是馬二楞拐走的,不管楊進寶的事兒。
媽隔壁的,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