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關鎮的人把他們三個的迴路堵死了,就是不讓他們離開。
從始至終楊進寶都沒有說話,害怕不已,也心驚肉跳。
我殺人了……殺人是要償命的!公家的人不會放過我,會抵命的,最起碼也是無期徒刑。
事情咋會搞成這樣?那把刀是怎麼到我手裡的?我又是怎麼把蘇二猛殺死的?咋就不記得了。
他是我殺死的嗎?不會是他失手了,自己給自己開的膛吧?
楊進寶木然扭頭瞅了瞅案板上那把菜刀,好像根本沒有動過,因為上面半點血跡也沒有。
腦子裡一片空白,殺人以後的愧疚,恐懼,慌亂,一起襲上腦海,讓他差點崩潰。
「這不怪我!滾開!」楊進寶嚎叫起來。
「咋不怪你?就是你殺死的蘇二猛!你還否認?」一個年輕人跳出來說。
「那你告訴我,我是怎麼殺死他的?」楊進寶問,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出手的。
「沒看到,就看到四周都是麵粉,麵粉一揚,蘇二猛就不動了,還看到案板上那把菜刀動了動。」年輕人回答。
其實大家誰也沒看明白,剛才蘇二猛一陣追殺,弄得屋子裡的麵粉到處亂飛。
麵粉落盡,蘇二猛的刀就落地了,走出門肚子才裂開。
「你們應該去報案,讓公家的人過來,抓住蘇大猛,他就不能禍害人了。」楊進寶提議道,這也是無奈之舉。
「誰敢?誰敢出山去報案,蘇大猛就會滅誰全家!再說了,公家的人過來也弄不住他!要逮……早逮住了。」
的確,蘇家兄弟這些年在山外殺人不少,眼睛一瞪就是一兩條人命,公家的人通緝他那麼久,都沒抓住。
也根本抓不住,走不到他跟前就被劈成兩半了。
沒有人敢觸控那隻老虎的屁股,大家惹不起蘇大猛,但是惹得起唐秉德跟楊進寶。
「他倆是禍害,我為你們除了一個禍害啊?你們不謝謝我,還怪我?」楊進寶有點不服氣,再次嚐到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這就是人性,人性都是自私的,全都顧忌自己的性命,沒人感念你的恩德。
「謝你個屁!本來我們躲著點,還能活,你把二猛殺死,我們就大禍臨頭了,誰也活不成!」
「是啊是啊,你必須等著蘇大猛來抓,讓他殺了你,他就不會怪我們了。」
「對!不能走,不能走!」
西關鎮的人圍著楊進寶跟彩霞,抓袖子的抓袖子,揪領子的揪領子,差點把他倆扯碎。
「各位鄉親,大家高抬貴手吧,我給大家磕頭了,磕頭了!求求你們放過我侄子,放過我閨女吧。」唐秉德撲通一聲,竟然衝大家跪了下去,額頭磕在地上咚咚響,青磚都磕裂兩塊。
「秉德哥啊,要不然這樣,你領倆孩子先回家,但是不準出門,更不能離開西關鎮,因為蘇大猛一旦回來,我們根本沒法跟他交代。」飯館的陶掌櫃提議道。
「那行,中!我們先回家,謝謝大家高抬貴手!」說著,老人趕緊跟所有人作揖。
唐秉德在這兒人緣不錯,口碑很好,這個面子大家還是給的。
陶掌櫃抬手一揮,大家閃開一條路,唐秉德左手拉著楊進寶,右手拉著彩霞,灰溜溜走了。
三條人影走上大街,一頭扎進了對面的肉鋪。進去家,唐秉德就將院門關死了。
大街上的人也呼啦散個精光,每個人都回了家。
但是所有人都開啟窗戶,錯開一條門縫,偷偷觀察著唐秉德家的動靜,擔心楊進寶逃走。
大街上躺了三具屍體,兩個復仇的,還有一個,是被劈成兩半的蘇二猛。
走進屋子,唐秉德再也支援不住,一個跟頭撅倒在地上。
「叔,你別激動啊。」
「爹,你慢點……。」
彩霞跟楊進寶一起撲過來攙扶了老人。
唐秉德站定以後面如土色,趕緊衝婆娘呼喊:「快!收拾東西,逃!必須讓兩個孩子逃走,大禍臨頭了!蘇大猛如果回來,全家完蛋!走啊,你倆趕緊離開西關鎮!」
兩位老人忙不迭地收拾東西,幫他倆拿乾糧,找衣服。
「秉德叔,可我走了,你跟俺嬸子咋辦啊?」楊進寶問道。
「你跟彩霞只管走,我跟你嬸子是兩把老骨頭,都土埋脖子了,死了也沒啥可惜的,大不了這副老骨頭豁出去了,讓蘇大猛隨便!」唐秉德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
「那咋能行?大丈夫男子漢,一人做事一人當,蘇大猛回來,大不了我把他也給劈了!」楊進寶咬牙切齒怒道。
「你糊塗!」啪!唐秉德抬手就是一記耳光,重重刮在了楊進寶的臉上:「你懂個啥啊?蘇大猛可是西北刀王,打遍天下無敵人,他來了,你只有死路一條!想你爹斷子絕孫啊?
馬上給我滾!滾回娘娘山去,只有你爹能跟他過兩招,希望楊招財那兩下子,能躲得過這一劫。」
楊進寶一聽更不樂意了,怒道:「不行!我不能把災禍引到娘娘山去!更不能給我爹找麻煩!」
「你走不走?」唐秉德瞪起了眼睛。
「讓我走也行!秘方給我,不給我秘方,打死我也不走!」楊進寶還挺犟。
「你呀,還真是楊招財的種,跟他一樣是頭犟牛!」唐秉德苦笑了,只好從懷裡掏出秘方,放進了楊進寶的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