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副秘法唐秉德早就準備好了,也準備隨時讓楊進寶帶回家。
之所以現在才拿出來,是因為還不到時候。
他知道彩霞喜歡進寶,就是想利用秘方完成閨女的心願,要男人把她娶了。
現在等不及了,兩個孩子成不成已經不重要了,逃命要緊。
「叔,不如咱們一起走吧?你跟俺嬸子咱們一起逃出去,回娘娘山去,你放心,到時候我會養你的老,送你的終,幫你摔盆子,舉幡子……。」
楊進寶不知道怎麼感謝這位叔叔,真是比他爹老子還親,為了他跟彩霞,老人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進寶,不能啊!你跟彩霞能走,我跟你嬸子不能走!」
「為啥啊?」楊進寶問。
「我們都走了,西關鎮的百姓就遭殃了,這是造孽啊!必須要有人留下,承擔這個責任。蘇大猛回來,在我倆這兒出了氣,也就不會為難村裡人了。」唐秉德的手在顫抖,一臉的茫然。
楊進寶有點想哭,覺得唐秉德是條漢子,這一點很像自己的父親。
「不行!那我也不走,陪著你們,大不了一塊死!」
「你糊塗!小王八蛋說啥呢?我跟你嬸子老了,你家就你一根獨苗,你死了,你爹就絕後了!!」唐秉德嚎叫道。
「絕後就絕後,我不想你因為我而死!大不了這條命給他,一命抵一命!」楊進寶倔強地很。
拿到秘方他也沒打算走,反而把秘方放在了彩霞的口袋裡,拉上了女人的手:「彩霞你聽著,我知道這次在劫難逃了,我死了,你把秘方送回娘娘山,交給我爹,救活咱們村裡那些女人跟孩子!」
「進寶哥,俺不走,不走!咱們死在一塊好了,嗚嗚嗚……。」彩霞又哭了,抱上男人用他的袖子擦眼淚。
「行行行!都別走了,要死一塊死吧!死了乾淨!」唐秉德都要氣死了,心說:奶奶個熊,這楊進寶跟他爹還真是一個尿性。
老婆子聽到男人的話,不再收拾行李了,趕緊過來幫他包紮傷口。唐秉德的一條胳膊斷了,剛才抽楊進寶那一巴掌用的是左手。
手臂包紮好,老頭兒坐在靠背椅子上抽菸,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其實就算現在走也走不成,外面的鄉親早把他們一家人看死了。整個唐家肉鋪被那些村民的眼睛圍得跟鐵桶一樣。
這些人不但沒有因為楊進寶為他們除去禍害而感激,反而無意中成為了蘇大猛的幫兇。
他們等著蘇大猛過來,把楊進寶殺死,這樣他們的老婆孩子就會安然無事,苟活下去。
時間在一分一秒過去,一點辦法也沒有,眼瞅著日落黃昏,夜幕籠罩。
「他爹,咋辦,你倒是想個辦法啊。」老婆子怒道。
「我有啥辦法?」
「你說蘇大猛會不會真的來找進寶索命?」
「一定會的!而且三天後就到!」
「這麼快?光這一百五十里山道,也要走兩天啊?」
「他們有馬,有摩托車,調齊人馬過來,也就三天。三天以後的傍晚,一定會趕到。現在唯一的辦法是殺出一條血路,先逃出去,通知山外的公家人,尋求幫助!」唐秉德砸吧著煙鍋子,一臉的陰雲。
「叔,還是我去吧,我認識山外的公安。」楊進寶站了起來。
「不行!你出不去,外面的人把你盯死了!」
「我可以後半夜走,偷偷溜出去,放心,這兒距離鳳凰山不遠,只有五百里,一來一回千吧裡,騎上一匹好馬,一天一夜我就能趕回來。
鳳凰山派出所有個叫田大海的人,來的路上我救過他的命,他們也一直在抓捕蘇家兩兄弟,至少他們手裡有槍!蘇大猛的刀再怎麼快,也快不過子彈!!」
楊進寶已經等不及了,目前只能豁出去,不能眼瞅著秉德叔和彩霞跟他陪葬。
「好!就這麼辦,咱們半夜三點走,那時候村裡人該睡著了,是他們最鬆懈的時候。」唐秉德沒有其他辦法,覺得進寶的注意是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果然,四個人一起熬到凌晨三點,彩霞跟老婆子已經為他收拾了行李,水袋,乾糧,牲口棚裡一匹好馬也喂得飽飽的。
三點一刻,他家的院門開了,楊進寶牽著馬走出了家門。
為了擔心那些鄉親聽到,唐秉德還在馬的嘴巴上綁了毛巾,封閉了馬嘴,也在馬的四條蹄子上纏了麻布、
這樣,馬走過街道的時候不會發出聲響。
可最擔心的事兒還是發生了,剛剛將馬牽出家門,楊進寶跨上去還沒拉好韁繩,忽然,旁邊有人一聲呼喊:「不好了!楊進寶要逃走了!抓住他,抓住他!」
聲音剛落,呼啦!大街上燈火通明,無數把手電筒一起照亮,光柱子捅進黑天空裡,如同亂舞的干戈,半道街的人全都衝出家門,將唐家門口圍得密不透風,前路又被堵死了。
「秉德叔,你不仗義啊!楊進寶走了,俺們咋辦?」
「是啊秉德叔,你竟然向著一個外鄉人?我們會死的!」
「不能放他走!要不然先打死他,還給蘇大猛一具屍體也行!他走我們就完了!」
原來西關鎮的人全都沒睡,每家都有人值班,果然把唐家肉鋪盯死了。
楊進寶有點奇怪,心說:你們這群混蛋!對付蘇家兄弟沒辦法,盯我倒是挺用心的,真他媽愚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