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寶,你這樣太傷大叔的心了,幹嘛惹他生氣?」春桃覺得心裡過意不去,楊進寶做得太過分了。
「沒事,我爹才不會跟我計較呢,過會兒就沒事兒了。」楊進寶呵呵一笑,沒當回事兒。
「那你幹嘛親我?還親的這麼……猛?」春桃的臉紅了,從前都是她找藉口親他,他躲閃。今天他竟然這麼主動,難道看上了本姑娘?
「我是親給那些村民看的,誰讓他們在背後亂造謠,毀壞你的名譽,這麼一親,大家以後就不會誹謗你了,都會覺得我楊進寶不是東西。」
「啊?原來是在為我恢復名譽?」春桃的心裡特別感動,同時也有點失望。
感動的是男人不顧及自己的面子保護她,失望的是原來不是真心親。
他要是發自內心親我一下,那該多好啊?
「那以後咱倆咋辦?」女人問。
「該咋辦咋辦?找活幹,養活咱們自己,咱倆有手有腳,餓不死的。」
就這樣,楊進寶跟春桃一起住進了山神廟,倆人晚上一塊睡覺,白天就幫人劁豬,閹割騾馬,給牲口看病。
娘娘山四個村子牲口不多,附近的豬羊劁完,牲口不害病的時候,他倆就手拉手到山外去趕集。
山外的縣城有個牲口集貿市場,是這一代所有牲口跟家畜的貿易地點。
哪兒聚集了大量的人口,每個月有六次大集,每逢大集都會有大量的牲口在這兒進行交易。
買驢的賣驢的,賣騾子的買騾子的,收購牛馬的,也有給騾馬釘掌子的,因為牲口多,大量的獸醫跟牲口販子也紛紛雲集,足足連綿出去二里地。
這地方楊進寶從前跟著父親來過,楊招財也經常到這兒幫人給牲口看病。好多牲口販子跟獸醫見到楊招財全都肅然起敬。
楊招財的獸醫技術在牲口市場無人能及,所有的獸醫見到他全都繞著道走。
老子英雄兒好漢,楊進寶得到了父親的真傳,目前的醫術同樣棒得呱呱叫。
「哎呀,進寶,你來了?」那些牲口販子跟獸醫看到楊進寶紛紛打招呼。
「來了,趙叔,李叔,王叔,你們可好啊?孫叔叔你又胖了,可別抽那麼多煙,抽菸對身體不好。」楊進寶趕緊跟他們打招呼。
「你爹嘞?咋沒來?」有人笑呵呵問道。
「俺爹年紀大了,以後給牲口看病就交給我了,各位叔叔,多多關照啊,抽菸,抽菸。」楊進寶對那些前輩客氣極了,趕緊給他們拿煙,還幫著幾個叔叔點上。
「你爹算是獒出來了,後繼有人了,楊老哥的兒子,一定跟他一樣棒,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幾個叔叔紛紛誇讚他。
「哎呀進寶,身後這小姑娘是誰呀?恁俊!是不是你媳婦啊?進寶你小子真有福氣,娶這麼俊個媳婦。」
「哎呀叔,這不是我媳婦,是我姐,結拜的乾姐,眼生,你們可別欺負她。」楊進寶趕緊說好話。
「這麼俊,早晚是你媳婦,進寶,啥時候請叔叔喝喜酒啊?都等不及了。」
「小子,知道娶媳婦幹啥用的嗎?知道咋跟媳婦耍嗎?要不要叔叔教你啊?」
「哈哈哈……。」人群裡就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春桃跟在進寶的後面,羞得抬不起頭來,那些粗鄙的莊稼漢口無遮攔,可他們都很善良真誠。春桃知道他們沒有惡意的。
楊進寶拉著春桃,將地攤擺開了,不多會兒,一群人就牽著牲口將他圍上了。
這個說:「楊家的後生,幫俺家的公牛和母牛配配……種唄?等你半天了。」
那個說:「哎呀大侄子,先幫我把這頭豬給劁了,抽菸,抽菸。」
「先幫我的騾子釘掌子,後生,我給你錢。」
「大家彆著急,人人有份,排好隊,一個一個來。」楊進寶都忙不過來了。
春桃也趕緊站起來,跟著男人一起忙活,招待那些客戶。
一天的時間,楊進寶幫著兩頭奶牛三頭母豬播了種,劁了十多個豬崽子,煽了三隻羊,還幫兩條狗看了病。
黃昏的時候,他的腰包就鼓了起來,整整收入一百二十塊。
牲口集市一散,春桃樂壞了,說:「哎呀進寶,你真有兩下子,一天掙這麼多錢?足足一百多啊?比你在杏花村可強多了。」
「姐,這樣的好日子不是天天有的,一個月才六次,因為這兒一個月只有六次大集。」
「一個月六次也不少嘞,少說也收入七百,買柴米油鹽的話,夠了。」春桃一邊數錢一邊樂得不行。
這是他們兩個第一次創業掙的錢,在杏花村的那些日子不算。
因為杏花村的飼養場不是春桃的,而是佟石頭的。男人將她趕出來以後,飼養場已經跟她沒有絲毫關係了。
眼瞅著日落西山,太陽西斜,兩個人準備收攤,晚上趕不回楊家村了,只能找個地方住下。
正在這時候,忽然,一個女人牽著一頭牛風風火火走來,一眼瞅到楊進寶,撲通衝他跪了下去。
「大兄弟,救命,救命啊。」女人一下抱了他的腿。
「哎呀大嫂,你幹嘛?快起來,快起來!」楊進寶嚇一跳。
女人痛哭流涕就是不起:「你幫俺的牛看看病吧,這頭牛快不行了,口吐白沫渾身沒勁兒,幾天沒吃東西了。」女人抱著楊進寶不撒手,還在他的褲腿上擦鼻涕。
「嫂子,你起來,起來啊,咱有話好好說。」楊進寶趕緊攙扶她。
「你不幫俺的牛看病,俺就不起,治不好它,俺也不起。俺男人死得早,全倚仗這頭牛耕田嘞,它要是死了,俺的日子就沒法過了,嗚嗚嗚……。」女人還賴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