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9【他是真愛唱戲啊】

折騰好一陣,眾人總算散去。

徐來也不再想其他,拿出《孟子音義》認真學習。

及至散齋時分,一起去蒲澗山計程車子們,才再度聚集起來,相約今晚去喝酒慶祝。

徐來實在不想折騰,這幾天在山裡累得夠嗆。

而且,餘靖中午收他做弟子,晚上就違規離校喝酒,還極有可能是喝花酒。傳到餘靖耳朵裡像什麼樣?

「改日吧,累了好些天,今晚想早點睡。」徐來婉言拒絕。

眾人又勸幾句,見勸不動便放棄,有說有笑結伴而去。

……

卻說施珣還沒下班,就叫來幕僚劉師中:「給你一個差事。」

劉師中忙問什麼差事。

施珣說道:「州學有個叫楊殊的內捨生。可能是樞紐之樞,也可能是特殊之殊,反正你按這個打聽。我要知道他的詳細訊息。」

這種事情,劉師中幹得多了。

剛開始劉師中還有點牴觸,畢竟他也曾經中過舉,難免帶有讀書人的矜持。但為了飯碗沒辦法,施珣撈錢很厲害,賞給他的錢也很多。

一來二去,習以為常。

有餘靖出面保著,施珣不敢動徐來,自然得拿楊殊撒氣。

可憐楊十三郎,去年因打人闖禍,現在又惹上麻煩。

施珣懶得再理政務,提前回到通判廳後宅,命人去把官伎叫來散心。

這是嚴重違紀行為!

如果嚴格按照朝廷法度,只許在法定節假日的公宴上,才允許召官伎歌舞助興、陪酒耍樂。

就連官員參加有私妓作陪的宴會,也屬於違規,依律杖八十!但一般沒人管。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官伎來了。

不是妓女,而是戲班子。

成員有男有女,還帶著各種行頭。這種是官伎裡的主力軍,單純出賣色相者反而更少。

通判廳跟州衙挨著,官伎從州門進官衙區,要從好幾個部門繞過去。

戲班子沿途所過之處,各衙官吏都看得目瞪口呆。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就在準備搭臺唱戲時,施珣竟把妾室和兒女叫來——正妻性格過於死板,施珣沒有帶到廣州。

兒子施過庭、女兒施冉冉,對這種事情毫不意外,樂顛顛跑來等著好戲開場。

官伎們演的是雜劇,這種戲曲方式,在宋代教坊十三部中被尊為「正色」。

也即教坊司的招牌節目。

不多時,施珣及其妾室、兒女,就被演員逗得哈哈大笑。

敲敲打打的聲音過於響亮,已然傳到前衙的通判廳,驚得官吏們紛紛朝後宅望去。

還能這麼玩的?

他們為官做吏半輩子,今天總算開了眼界。

施珣只是看戲還不過癮,竟拉著小妾去化妝打扮,親自登臺為兒女們演出。

施過庭很給父親面子,不僅高聲喝彩,還跟著一起唱。

施冉冉則歡喜拍巴掌。

知道當年范仲淹去施家做客,為啥被氣得拂袖而走了吧?

或許是家學淵源,施珣確實表演得很好,以其高超的藝術水準,去了勾欄瓦舍肯定做頭牌。

他發自內心的熱愛唱戲啊!

唱完一齣,施珣回到臺下,繼續喝酒看錶演。

等父親喝得半醉,施過庭趁機說道:「爹,要不你去探探口風?孩兒是真心仰慕餘家六娘子。祖父和餘相公只是泛泛之交,輩分之說無從談起……」

「閉嘴!」

施珣雖然喝醉了,腦子卻清醒得很:「你也不照照鏡子,自己配得上餘六娘嗎?你爹我啊,當年雖然也愛玩,但不到三十就考中進士。你呢?讓你進州學讀書,你老實去了幾天?」

「孩兒每天都去。」施過庭說道。

施珣一巴掌扇過去,卻被兒子提前閃開。

他也不追著打,只訓斥道:「你每天去州學?你當你爹傻啊!才來廣州兩個月,你就認識一幫狐朋狗友,整日不知跑到哪裡鬼混!」

「我只偶爾去耍,今日不就在家嗎?」施過庭撒嬌說,「爹啊,你就去問一下嘛。孩兒真喜歡餘家六娘子,茶不思飯不想,都已經餓瘦了。」

如此噁心的撒嬌狀,施珣卻很喜歡,好笑道:「想也沒用,估計餘相公就要招婿了。」

「誰啊?」施過庭連忙問。

施珣說道:「一個州學生,叫徐來。」

「州學生……徐來……」施過庭暗暗記在心裡。

施珣提醒說:「餘相公收了他做弟子。我都不敢惹,你千萬別亂來。」

施冉冉忽地插話:「我知道徐來,聽翩翩提起過,聽說詩寫得極好。」

施過庭緊握雙拳,坐在那裡低頭不語。

官伎們一直唱到入夜,施珣終於過足了戲癮。他出手大方打發賞錢,喜得那些官伎感恩戴德。

等官伎們散去,幕僚劉師中走來,低聲說道:「那個叫楊殊的,已打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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