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5【神經病州判】

更離譜的事他都幹得出來。

身後站著二十多位同窗,徐來不可能遇事退縮,否則這些天建立的威信就全沒了。大家還指望著獻策立功呢。

徐來挺直腰桿,正義凜然地說道:「大判此言差矣。范文正公曾言,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如今甘溪之水日少,全城百姓用水困難。吾等州學士子,不該以百姓之憂為優嗎?」

不提范仲淹還好,一提范仲淹這名字,施珣就想起少年時的不堪。

他當時滿心期待,非常認真給范仲淹表演節目啊。私宅裡唱戲就算低俗些又如何?哪能不給面子直接甩臉走人?

偏偏這事還傳出去了,讓他在開封士子圈無法立足,每次參加酒宴、詩會都被人嘲笑。

這已經成了他的心理陰影!

徐來已經踩雷了,哪壺不開提哪壺。

施珣冷笑:「你們也配跟范文正公相提並論?」

楊殊那暴脾氣終於忍不住,踏前兩步說:「吾等士子,才學雖不如范文正公,但皆以范文正公為楷模。利國利民之事,義不容辭!」

施珣問道:「你又是何人?」

楊殊全然忘記去年給家裡闖禍的教訓,斬釘截鐵道:「內捨生楊殊!」

施珣記住了徐來和楊殊的名字。

他又問其他士子:「還有誰想要自報姓名的?」

眾士子皆愕然。

他們高高興興來獻策立功,咋就稀裡糊塗跟州判起衝突?戲本不對啊。

最先認出施珣,且自報姓名的崔禮貴,此刻連忙低頭怕被記住。

羅敦信不敢自報家門,卻硬著頭皮說:「事關全城百姓飲水,還請大判通融。」

士子們都憋了一肚子氣,當即避開自己姓名不談,全都跟著喊:「請大判通融!」

此時此刻,已有其他衙門的官吏來看熱鬧。

面對一群州學生的聯手逼宮,施珣再性格古怪也得顧及影響。

他狠狠瞪了徐來和楊殊一眼,攤出右手說:「既是廣州之事,又要上書知州,你們把那份上書給我吧。本判自會轉交餘相公。」

交不得啊,一眾士子心裡吶喊。

那份上書,大家都有署名。如果交給州判,這廝挨個報復咋辦?

並非所有人都具備徐來和楊殊的勇氣,甚至已經有人開始打退堂鼓。今天這事就算了,以後有機會再說,此刻不求有功,但求別被州判盯上。

「告辭!」

徐來轉身離去。

眾士子頓時鬆了一口氣。

楊殊連忙跟隨徐來,走著走著,還忍不住掃視眾人。

楊殊心裡的想法是:此間士子,只有徐三郎值得深交。餘者皆臨陣退縮,竟連自報姓名都不敢。一群鼠輩,不足與謀大事!

丁正臣把頭埋到胸口,他既不敢得罪州判,又沒臉去面對徐來。他是真怕啊,州判伸一根指頭,就能把丁家弄得脫層皮。

室友溫仲和快速追上來:「三郎,現在是否回州學?」

徐來說道:「經略司走不通,還有轉運使司。他一個州判,還敢阻攔我們求見轉運使不成?」

對呀!

士子們眼睛一亮。

就算治水方案被餘靖採納,如果耗費錢糧過多,轉運使司也肯定會介入。

協助經略使修築城池、治理河道,都屬於轉運使司的本職工作之一。

但也有人擔憂:「繞開經略司,直接求見轉運使,會不會惹得餘相公不高興?」

徐來說道:「餘相公豈是心胸狹窄之人?有事我擔著!」

這才沒人再憂慮,他們對徐來愈發信服。

因為徐來能夠扛事!

梁文肅一直走在最後面,已然臊得面紅耳赤。

他在盱江書院苦讀多年,剛回廣州時意氣風發。以為自己輕輕鬆鬆就錄取考試第一,今後升太學或考舉人都探囊取物。

誰知卻考了個第二。

他對考第一的徐來心服口服,認為遇到了學術上的知己好友。這幾天去山裡勘測,回城時熱血沸騰,昨晚做夢都是建功揚名。

可區區一個州判,就把他嚇得不敢說話!

剛才他都懵了,腦子亂鬨鬨的。直至此刻才清醒過來,卻已無顏面對徐來和楊殊,感覺自己就是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我真是一個小人嗎?

自己不敢出頭,只讓兩位朋友頂著。

心高氣傲的梁文肅,無法接受自己的軟弱。他想當君子,不想做小人。

望著徐來堅定的背影,梁文肅愈發羞愧,不由得自慚形穢。

前往經略司,需要經過州衙和通判廳。

但轉運使司卻是直達,中途沒有官員來攔著。

徐來並未去找門子通報,率眾走到轉運使司的正衙:「吾等州學士子,有重要之事求見蔡漕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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