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來詳細訴說自己的計劃,接著又言:「我聽說安定先生(胡瑗)的分齋教學法,每隔數月都要去考察山川水利。廣州雖然沒有施行此法,但我們可以自行實踐啊。」
楊殊稍微有些猶豫,他不知要搞多久,害怕會影響學業。
徐來繼續忽悠:「於公,此事可利廣州百姓,讓大家不用再喝鹹苦水。於私,此法若成,吾等必受餘相公器重。而且還能積累經驗,以後做官能用得上。」
話說到這份上,楊殊哪還能拒絕?
而且他不由地熱血沸騰,認為這次屬於小試牛刀,今後必然能夠造福天下萬民。
「那就算我一個!」楊殊爽朗笑道。
徐來說道:「內舍的學生,也請介之兄幫忙問問。只要願意,誰都可以參與進來。」
「行,我幫你傳話。」楊殊立即答應。
徐來拱手告辭,轉身回自己齋舍。
剛踏進大門,溫仲和就迎上來:「我們文齋共有41人。梁文肅、陳彥泓長期不露面。黃瑜、鄭居敬身為齋長和齋諭,平時有事要做也走不開。剩下的齋友,有12人報名參加。」
「這麼少的嗎?」徐來笑道。
溫仲和解釋說:「很多人覺得此法異想天開,根本就不可能幹得成。與其浪費時間勘測山勢,不如留在齋內苦讀經書。畢竟,還有幾天就第一次月考了。」
徐來問道:「我說過月考以後再去啊。」
「都差不多,還有下一次月考呢,」溫仲和說道,「文齋是整個州學最低等的齋舍,大家都想著趕緊升齋。耽擱一兩日還行,時間久了都不願意。」
徐來說道:「估計內捨生報名的能更多。」
內捨生早就學了各種經書,剩下的無非是如何貫通,並且用於詩賦和策論寫作。明年秋季才考舉人,後年春季才考進士,他們有的是時間瞎折騰。
接下來九日,徐來都在潛心讀書。
願意報名的內捨生果然很多,每天都有人跑來打聽具體情況。
轉眼又到旬休日。
但這次不會放假,而是利用假期進行月考。
基本不在齋舍露面的陳彥泓,終於又風度翩翩大駕光臨。這次他還挺有禮貌,居然主動拱手問候同窗。
沒辦法,他正在巴結校長陳次公。
陳次公信奉的李覯學說,把「禮」抬到無限高度,萬事萬物都是禮的組成部分。
陳彥泓今後必須守禮,除非他放棄討好陳次公。
「這人吃錯藥了?」溫仲和問道。
徐來搖頭:「不清楚。」
溫仲和頓覺好笑:「他雖然主動問候,我怎還是感覺很彆扭?嗯……就是……」
「特別假是吧?」徐來問道。
溫仲和連連說道:「對對對,就是很假,特別虛偽。還不如他以前孤高自傲的樣子呢。」
這屬於修錯了功法。
一個早已習慣倨傲的人,硬要時時恪守禮節,遲早把自己給折騰犯病。
梁文肅也提著書袋現身,他見面就問:「徐三郎,聽說你們要勘測山勢?能算我一個嗎?」
「當然可以。」徐來欣然接受,他只愁人手太少。
又聊一陣,孫力耕來了。
這位負責考評他們的師兄,進門就喊道:「不得喧譁,各自回到座位。本月只考《論語》和《孟子》,而且是比較靠前的經文。皆為貼經題。」
貼經,就是默寫填空。
徐來聽著題目,快速寫出答案,無聊到想打哈欠。
這種日常測驗太簡單了,不合格者肯定一直在玩。
聽說季考會更難一些,考過了就能申請升齋。但只是申請而已,能不能升上去,還得再來一場升齋考試。
僅僅過了一刻鐘,同學們就陸續交卷。
又過一刻鐘,只剩三人還在做題。
這三人算是完蛋了,基礎填空題都做不出來,還特麼不如鄉下的學童。他們以前肯定會做,但現在卻已遺忘經書內容。
孫力耕當場批閱試卷,不顧還在做題的三人,朗聲說道:「全部做對的,總共有二十九人。錯了一道的有五人。錯了兩道的有兩人……還算不錯。」
數日之後,徐來召集報名者,朝著白雲山進發。
上巳、寒食、清明,三大節日被朝廷並在一起,這次足足要放假七天,正好利用假期去勘測。
清明七日大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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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中國古代把每天分為100刻。1刻=14.4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