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志學的性格比較外向,主動尋找話題說:「你們猜猜,今年州學錄試考什麼?」
王宗道說:「可能是詩賦,也可能是策論。反正歷年都只考一場。」
「你說了等於沒說。」方遠吐槽道。
孫志學笑道:「反正不論考什麼,餘相公出的都是正經題目。不會像咱們沈縣令……嘿嘿,獨樹一幟,讓人防不勝防。」
「哈哈哈哈!」
眾人皆大笑不止。
沈直覺得自己很牛逼,其實已成了全縣士子的笑料。
王宗道忍不住打聽:「徐三郎,聽說你被餘相公單獨召見過?」
徐來反問:「你聽誰說的?」
「我有個遠房親戚,在縣衙戶房做事。」王宗道回答。
徐來模稜兩可說:「餘相公考教了一些學問。」
訊息得到確認,同艙士子都羨慕不已。
方遠追問道:「考教了什麼學問?」
「《論語》。」徐來答道。
眾人面面相覷,《論語》有什麼好考教的?
這玩意兒以前只用來考貼經,也就是默寫填空題。現在貼經不再被重視,就算考試也僅走個過場,很多學童都對《論語》得過且過。
孫志學又問:「餘相公長什麼樣子?」
徐來說道:「個子不高,說話不快。嗯……不怒自威。」
方遠躺倒在床上感嘆:「州學每年春考錄取三四十人,各縣只能分到兩三個名額,絕大多數名額都給了南海、番禺二縣。徐三郎才學不俗,又得餘相公賞識,肯定能考進州學。我們這些人,只能競爭剩下的一兩個名額。」
王宗道安慰說:「無妨,秋季還有補試,而且不佔次數。」
州學秋季補錄名額較少,但春天通過了縣考的,秋天可以直接去參加。並且,州學最多隻能考三次,補錄考試不佔限額次數。
眾人聊了一陣,便沒再繼續交流。
方遠閉眼補覺,他昨晚沒睡好。
孫志學前往其他客艙串門,這貨跟所有士子都關係好。
王宗道則拿出科舉範文題冊,隨便選了一篇開始背誦,夢想著自己能押中題目,隨便改改範文就能過關。
徐來也挺無聊,抱著《禮部韻略》翻閱。
逆風順水,船速挺快。
不到兩天時間,就已抵達廣州城西碼頭。
眾人結伴下船,一個叫高廉計程車子說:「我連續兩年來廣州考試,對這裡熟悉得很。城南的客棧最貴,城西的客棧次之,城東的客棧最便宜。至於城北,沒有客棧。」
他說的這些客棧,都位於城外附郭街區。
大家一番商量,決定前往城東去住宿。由於人數比較多,或許還能讓店家打打折。
十九位清遠士子,一路說笑著前進。
只剩陳彥泓獨行。
他已經被大家孤立了!
陳彥泓對此毫不在意,正好樂得自在,帶著書童和健僕,直奔舅舅家而去。
他舅父也是商賈,住在廣州城西。
眾人沿著江岸而行,過了蕃坊區域,前方全是碼頭和倉庫。繼而折道向東,抵達大市街一帶,此乃廣州最繁華的街區。
又向東行走片刻,來到廣州南門——鎮安門。
出入鎮安門的大道,即後世的廣州北京路。只不過北京路的最南段,此時還泡在珠江裡面,尚未形成陸地。
一個士子望著江邊高樓:「那裡就是海山樓吧?聽說每年六月份,經略相公都要在此宴請海商。新科舉人的鹿鳴宴,也是在此樓舉辦。」
徐來心想:楊十三郎好像就是在此暴打同窗。
「果然巍峨壯麗。」
「吾等若進了州學,也有可能在海山樓聚會。」
「此樓是否可以題詩?」
「哈哈,你難道還想學李太白?」
「……」
同行的大部分士子,都是第一次來廣州,看啥都感覺很稀奇。
眾人沿途觀賞市井風情,漸漸來到城東附郭街區,連續找了好幾家客棧討價還價。
有一家見他們人多,又全都是讀書人,願意給他們打八五折。
徐來挑著擔子、揹著竹簍進去,在二樓碰到另一群士子。
雙方互報姓名作揖行禮。
徐來被誤認為是僕從,那些士子都沒正眼瞧他。
直到同行士子幫忙介紹,對方才表情古怪的打量徐來。
襴衫都沒有的讀書人?
居然能夠通過縣考,跑來參加州學錄取考試?
——
(廣州下轄八個縣,之前的章節寫成了六個。已更正。)
(廣州八縣分別是:南海、番禺、東莞、新會、信安、增城、清遠、懷集。)
(感謝mjiangsuga的盟主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