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大人,那你以為該派多少兵馬,方可配合天津鎮兵馬將那些大膽反賊圍殲?」
「反賊遠道而來,興疲憊之師,又是水師,南人擅水而不擅騎戰,若是朝庭遣一隻精騎為先鋒,當可披縻……」
看著這一幫大臣跪在御座跟前在那裡唇槍舌劍地在那吵得天翻地覆,話裡邊總是會包含著這樣那樣的利益分配,而有的卻懷著一肚子的鬼胎在那裡暗中交流,而有些人卻擺出了一副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表情。
「這些就是我大清國的重臣嗎?……」乾隆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疲憊,恨不得現在就閉上眼睛什麼都不管,可是,當他的視線落在了那惶然無助的太子永琰的臉龐上,感受到了他那無助而又焦灼的心情,這麼一位繼任者,真的能夠在這樣的時候,擔負起為了大清國力挽狂瀾的重任嗎?顯然,這不可能。
啪!一聲刺耳的脆響,就彷彿像是一個開關,瞬間把殿內所有的雜音掐滅,方才還吵得熱火朝天的重臣們都下意識地愕然抬頭,看到了那地上的碎瓷片,那原本是擺在御案上,最得乾隆喜愛的一個前明《竹林七賢》牙雕筆筒,此刻已然變成了散落於地面的塊塊碎片。
而乾隆站在了御案背後,一雙陰冷歹毒的昏花老眼此刻卻顯得那樣的明亮,就像是一柄剛剛淬了血水的長刀,殺意生騰。
乾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讓養心殿內的溫度陡然下降了數分。「賊軍入寇直隸,爾等乃國之柱石,朕之肱股,不思破敵良策,為朕為憂,為我大清國出謀劃策。卻還在這裡爭權奪利,你們真當朕是聾了還是瞎了?!」
「奴才(臣)死罪……」大臣們驚惶地全然拜伏於地,一個二個都那樣的惶恐不安。可是心裡邊是不是這麼想的就得兩說了,那些漢臣全都在那可勁地翻白眼,自從那滿州出現反賊開始,確認那些幹掉了吉林將軍及其部下的是一夥漢人反賊起。包括劉墉在內的這些漢臣們被孤立了,或者應該說,他們被那些旗人和蒙人大臣刻意地疏遠了。
雖然不是很明顯,而乾隆對他們還是很親厚,可是,像劉墉這樣宦海沉浮數十載,跟那和珅鬥了好些年卻仍舊能屹立不到的漢人老臣哪一個不是老奸巨猾之輩,總是能從蛛絲螞跡之中感受得到。
而當那梁鵬飛在兩廣造反反清,打出了要恢復華夏的旗幟以來,那種被不信任的感覺就更嚴重了,首先,原本隸屬於九門提督的五城巡捕營中六千餘漢兵,也就是綠營兵,都被放置到了京城外城鎮守。
而內城的守軍,只有旗人和蒙人,並且禁止綠營兵丁出入內城,雖然劉墉等漢臣極力反對,但是那乾隆卻老是打馬虎眼,而那些蒙滿大臣又在旁邊極力阻止。
而劉墉曾經暗中去太子永琰府上拜訪,想要挽回此事,可是結果第二天太子被乾隆一番痛斥,被罰閉門讀書十日,而劉墉也被那乾隆尋了個由頭,罰俸半年。所以,劉墉還是無比失落地看著那些綠營兵全都離開了京師內城。
這是一個極度危險的訊號,代表著乾隆已經擺明車馬,不再信任漢人,所以,劉墉等漢人重臣這段時間以來,大多都是老老實實做事,本本份份做人,誰也不敢,也不想再多嘴琢緣要害之事。
而今天,他們更不敢,也不願意在這兩年來,脾氣愈發喜怒無常的乾隆駕前多嘴。
乾隆看著這些埋下了頭的大臣,心裡邊一股鬱結之氣讓他覺得自己險些壓抑不住內心的狂燥。
「恆瑞!」冷場了好半天之後,乾隆坐回了御座上。
「奴才在!」御案前一位滿人武將昂首大聲地答道。
「朕令你調驍騎營五百騎,趕往天津,偵測敵情,若是事有可為,可與天津鎮兵馬裡外夾擊梁賊,若是賊軍勢大,查明梁賊數目立即回稟……」
豐臺大營進城了,原本駐軍於城外的部份禁旅八旗全都於當夜進入了京師內城,配合著九門提督和珅麾下的步軍營兵馬鎮守京師,而當天,所有侍衛輪值取消,而兵馬司全員出動,實施霄禁。
為了防備訊息洩漏引起恐慌,而所有今天晚上到了皇宮的大臣們全被留在了宮中,這是令大清的皇上和朝臣們驚惶不安的,讓整個北京城裡兵甲錚響的,不過,黑夜終歸是有盡頭的,而黎明的曙光,漸漸地擦亮了東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