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你們的操守,連殺人劫貨的強盜都不如!
身著從一品大員補服,面容枯槁的長麟站在那福州城那殘破的城頭上,默默地注視著那些緩緩逼近的純黑色軍服的軍隊,除了整齊的腳步聲和偶爾想起的口令之外,你根本就聽不到一絲的雜音,最終,這隻部隊在距離城頭約一里地的距離處停下了腳步,一個個猶如刀砍斧削的豆腐塊一樣整齊的方陣,讓那長麟身邊的那些第一次看到了這隻反賊軍隊的官員也全都心驚不已。
看著那一個個整齊的方陣,長麟的心中感慨萬千,昔日,這位梁總兵雖然不是他的得力愛將,但是,卻像是那兩廣安寧的柱石一般,讓人無比的放心,彷彿兩廣只要有他鎮著,那麼,海域寧靖是肯定的。
可誰能想得到,自己離開了廣東之後,會再與他相見,不過,此刻,自己這位位高權重的閩浙總督,卻要向昔日的下屬卑軀屈膝,這是何等的諷刺啊。
而這個時候,遠處,一隻馬隊正向著這邊疾奔而來,那些原本靜寂得讓人恐懼的黑色方隊突然暴發出了猶如那百萬龍虎齊聲的怒吼:「元首萬歲!萬歲!萬萬歲!」剎那之間,風起雲湧,一股天地變色的宏大氣勢讓城牆之上的那些清庭大員都不由得一滯,臉上寫滿了驚懼與絕望。
長麟理了理自己的馬蹄袖,臉上露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澀笑。「元首,這位梁總兵好古怪的稱呼……」
「開啟城門,我們出去吧。」長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向著那身後的諸位與他一同被困在那福州城內的官員們吩咐道。
梁鵬飛乘著座騎,望著那洞開的城門,看著那長麟率領著那福州城內的一干官員緩緩行來,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輕喝一聲,縱騎朝前迎去,身後的親兵衛隊自然不敢怠慢,緊緊擁護著梁鵬飛,兩百餘騎,終在距離城門約兩百米之遙,距離那些迎出城的清庭官吏約十餘步的距離之時勒住了馬頭。
手中託著一個擺放著那閩浙總督大印的長麟目光有些呆滯地看著那跟前勒馬駐足的梁鵬飛,看著他穿著一身鐵黑色的古怪軍服,頭上戴著古怪的軍帽,腳上套著一雙漆黑錚亮的長靴,不論怎麼看,都覺得這一身軍裝,似乎將這位身形偉岸,容貌俊偉的年青人襯托得更加的高大與強壯,那太陽的光輝斜散了下來,讓他的臉龐上都沾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讓長麟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大清國協辦大學士、太子少保、閩浙總督愛新覺羅。長麟,攜福州城內一應文武官員,拜見梁大人。」盯著那梁鵬飛看到許久,長麟方自長嘆了一口氣,率領一干官員跪伏於地。
梁鵬飛甩鐙下馬,走到了那長麟的跟前,看著那一頂頂紅絨為襯的官帽,還有那一根根垂下來的辮子,嘴角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嘲諷。
看到了那雙停留在自己的身前的一雙錚亮的靴子,長麟閉上了眼睛:「還望梁大人信守承諾,留我福州黎庶性命。」
「留下福州黎庶的性命?」梁鵬飛的嘴角微微一彎,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嘲諷。「我只知道,閩浙官吏剝削百姓的手段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有多少貧苦百姓因此這些官吏的貪婪而家破人亡,又有多少人因為他們而流離失所,大清律在你們的眼中不過是可以玩弄的。」
聽著那梁鵬飛壓抑著怒火的嘲諷,這些官吏除了額頭上流出更多的汗水,把腦袋埋得更低之外,根本就沒有人敢站出來堂堂正正地反駁梁鵬飛。
不是他們不敢,而是他們根本就沒有辦法反駁,整個清朝自上而下一百五十來年,真真敢堂堂正正地站出來說自己沒有壓榨百姓怕是十個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
「若你們真把天下黎庶放在自己的眼裡,又怎麼會有今日?不過,你們放心吧,天下黎庶,在我的眼裡,遠遠比你們這些官員更加重要!」梁鵬飛的話讓那長麟實在是無言以對。
梁鵬飛抬手將那長麟端起的盤中印綬捏在了手中,隨手就丟給了站在身後的白書生。他的目光落向了遠處,落在了那些正畏畏縮縮地從那城門裡走出來,在城牆下列隊等待投降的清兵身上,從他們的旗號上可以看得出來,綠營兵馬和那些八旗兵丁倒是分站於城門兩側,根據情報,戰前福州城內所剩的綠營兵馬數量應該在三千到四千之間,可是現在,最多也就是兩千出差,倒是那總數不過三千的八旗兵丁至少有兩千五百多人,再加上那魁倫帶走的一部份,可以說,八旗兵丁根本就沒有傷筋動骨。
而持續了一天多的福州城攻防戰,死的多是那些綠營的漢兵,梁鵬飛不由得心頭微微一苦。滿清的綠營,與那另一個時空的偽軍又有什麼差別?都是在異族的驅使之下,把屠刀對準自己的父老鄉親,自相殘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