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沒錯,這些壞事都是我乾的!
朱珪就像是要瘋了一樣地想要撲上前來,卻讓那旁邊的白書生一掌直接就給推得滾在地上。梁鵬飛陰冷著臉打量著那朱珪。就像是打量著一隻待宰的雞鴨,沒有憐惜,只有噬血與快意。
「痛快!大人罵得痛快!」一直默不作聲的倪明大聲地吼叫了起來,他的臉漲得通紅,一張原本斯文俊俏的臉此刻也扭曲變形,他的雙眼裡邊升騰著一股股的火焰,死死地盯著那斜倒在地上的朱珪。「朱大人,您是天下有名的清流名士,精研學問,學古通今,我想問您一句。順治六年,清兵入川,曾有令:‘民賊相混,玉石難分。或屠全城,或屠男而留女……’此令應該不假吧?」
「四川平定後,天府之國,十室九空,千里無人,朝庭為了掩飾和推卸幾乎殺盡四川人的責任給張獻忠,就利用民間流傳下來的張獻忠所書的‘天生萬物與人,人無一物與天’的石碑,於後加上七個‘殺’字,而且聲稱這塊‘七殺碑’就在官署中,以證明其說詞可信,不知可有此事?」倪明的聲音並不高昂,但是卻字字猶如斧琢刀削一般。
「別否認,朱大人,我的祖父,就曾經在整理宮內實錄卷籍之時,發現過端倪,後曾告知於我,我遊歷之初,曾往四川而行……」
「你,你祖乃是何人?」朱珪的聲音嘶啞得就像是一頭被割斷了喉管的野雞,頭上全是那淋漓的大汗,彷彿頭頂上有一個水壺正在澆水。
「我祖姓尹諱嘉銓,想必朱大人應該識得我祖父吧。」倪明冷冷地道。
朱珪聽到了那倪明報出了自己祖父的姓名,臉色又多難看了數分,尹嘉銓的名字他焉能不知?
尹嘉銓原籍直隸博野縣,舉人出身,先後作過山東、甘肅等省的司、道等官,後來升調為大理寺卿,官正三品,居九卿之列。他在任大理寺卿時,負責稽查覺羅學,就是以大理寺卿的官銜負責滿族貴族子弟的教育。
乾隆時,他曾請令旗人子弟同漢人子弟一樣讀《小學》,後編成了一本《小學大全》。算得上是早於他朱珪的有名清流名士,最後卻因為文字獄慘遭橫禍。
槍聲,清脆的槍聲淒厲地劃過總督府的上空,猶如爆豆一般地在那前廳的外圍瘋狂地響了起來,就像是有上千的火銃兵正在瘋狂的開火,慘叫聲此起彼伏。
梁鵬飛卻悠然自得地吸著雪茄,邪惡的目光掃來蕩去,如果屠夫在審視著圍欄裡邊的待宰羔羊。他的身後,數十名親兵已然將整個大廳裡裡外外完全地包圍住,而門外正有大量計程車兵飛快地湧入總督府,他們能夠清晰的聽到那密集的腳步正順著那前廳的兩側向著那後方湧去。
留在總督府裡的一營拿著冷兵器的親兵,又怎麼可能是梁鵬飛這些準備完備,武裝到牙齒,武器先進到令人髮指的梁家軍的對手,就像是一群全身鐵甲的壯漢,正拿著一柄狼牙棒在暴打幾個拿著小木棍的小屁孩,結局,不言而喻。
「怎麼?沒話說了?我還想跟你辯上個三天三夜呢,對了,朱大人,您恨我,想收拾我,除了想在兩廣立威之外,更深的原因是為了那和珅吧?不用瞪眼睛,我又不是白痴,用腳趾頭我都能猜得出您老想要幹嗎?」梁鵬飛噴出了一股子白煙,手中的雪茄衝那癱坐在地板上的朱珪點了點。「可惜啊,老子本來就跟你效忠的大清國不是一條心,你這等於是在幫助我,畢竟造反嘛,總得找個理由是不是?現在我的理由就很充足,就是你個老小子逼得我這位忠心耿耿,為朝庭嘔心泣血的總兵造的反。」
聽到了梁鵬飛這話,那些在廳裡邊監視著這些官員順便看熱鬧的梁鵬飛的親兵全都在那狂撇嘴,梁大少爺還真能瞎扯蛋,臉皮真的已經厚到了無以復加。
「你就算是佔了廣州又能如何?」朱珪拿馬蹄袖擦掉了那臉上的汙漬,一雙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梁鵬飛。
「你是嘉親王永琰的老師,又是他的心腹,我想,你跟他的關係應該很親密的是吧?聽說過那直隸霸州義軍莫明消失的事情嗎?聽說過滿洲吉林由將軍乃至小兵蛋子一個不剩的事了嗎?還有那些英夷再也沒有抵達過北邊去索要剩餘賠款的事了嗎……」梁鵬飛的表情慈祥得就像是一個正在跟老朋友談心的長者,扳著指頭細細地數著自己陰這個滿清王朝的那些事情,不過他這些話,落在了在場的這些官員的耳中,不亞於一聲聲在耳邊炸響的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