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這兩廣的天氣,怕是要變,要有大變嘍。

這位親兵卻屁都不吭一聲地遞上了一封那信封空白的信箋。然後要幾乎低不可聞的聲音在那王守禮的耳邊一聲低語。

王守禮那逍遙的姿勢微微一僵,顯得有些錯愕地抬起了頭來,看到了親兵的表情之後,揮手示意讓那親兵退出房間。

開啟了信箋之後,每掃過一行字,那雙眼珠子就向外努出一分,彷彿也連喘都忘記了一般。

過了好半晌,王守禮消沉地軟靠在了那椅子背上,目光有些呆滯地望著那門口,嘴角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澀與艱難。

旁邊,那位正在唸邸報的師爺早就停了下來,默不作聲地望著自己的東家。雖然不明白那封信裡邊到底有什麼樣的內容,居然會讓自己的東家如此震驚,不過,既然王守禮不說,他也不會不識趣地去打聽。

王守禮看完了信,目光有些呆滯地望著那門口,嘴角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澀與艱難。「師爺啊,再過兩天,就要到夏至了吧?」

「是的東主,後日便是夏至。」那位師爺放下了報紙,恭敬地答道。

「後天,後天,朝庭派來的欽差就該到廣州了。」王守禮伸手撫了撫自己那緊鎖的眉頭。

「莫非,他們帶來了處置梁總兵的旨意?不該啊,梁總兵在京師,可是有和珅和中堂罩著,那些人分明就是藉由生事罷了,以和中堂的眼光,又豈能看不出來?這些年,和中堂從梁總兵的手裡邊拿的好處可不少啊,光是那些錢帛,照和中堂的性格,也會維護一二的。」這位師爺出自紹興,久隨王守禮,最得王守禮的信重,而且看待問題,判斷問題十分地精準。

「呵呵,你說的沒錯,和中堂確實夠維護這位梁總兵的,不過,這一次,卻是我們的那位已經被皇上冊封為皇太子,已經開始輔理朝政的嘉親王親手督辦的。」王守禮站起了身來,負手搖頭苦笑道。

「什麼?!」這位師爺也不由得大驚,站起了身來。「太子居然會這麼做?要知道,梁總兵可算得上是國之柱石,這兩廣海域,若無樑總兵,豈可如此靖寧?」

「就是因為太靖寧了,不知道擋了多少人的財路,我可以這麼說,兩廣九成以上的官吏,巴不得那位欽差帶來的旨意是立即處死梁鵬飛。」王守禮的嘴角處掛著一絲殘忍的陰笑。

「想不到,為廣東海域之寧靖付出了心血的堂堂一鎮總兵,又要成為了朝堂碾軋的犧牲品了。」這位師爺聽到了王守禮的話,面泛出了一絲苦澀搖了搖頭道。

「呵呵,可惜啊,可惜,那些蠢材,他們這麼做,難道真的以為,就能夠看到他們所希望的結局?」王守禮停步在了那廳門口。「吳先生,這兩廣的天氣,怕是要變,要有大變嘍。」

聽到了王守禮這句寓意深長的感慨,那位吳師爺覺得自己的眉梢狂跳不已,心中彷彿讓人給澆上了一瓢熱油般。如果不是長時間擔當師爺,養氣深沉,說不定真要跳了起來。

「吳先生,這幾日,外邊怕是不會太平,你就暫時不要外出走動了,安心的留在府中,只要是在本提督的府中,任他風雷交加,我自巍然不動,嘿嘿嘿……」王守禮站在那屋簷之上,望著那碧窮如洗的天空,笑聲卻如此的陰森。

讓那剛剛起身的吳師爺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東主放心,這段時間,學生正有意研學,正好閉門苦讀。」

「好,很好你去吧……」王守禮向這位吳師爺點了點頭,目送著這位表面的鎮定之下是無比的驚愕的師爺離開了大廳之後,轉身往那裡廳走去,拿出了一盒火柴,點燃了油燈之後,將那封信連同信封一塊兒在那油燈之上點燃。

跳躍的火光,將他的臉龐照耀得忽明忽暗,雙眼裡溢露出了一種拿命來博富貴的賭徒特有的偏執與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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