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這兩廣的天氣,怕是要變,要有大變嘍。
廣東城有十八座城門,它們是舊城八門,外城五門,另有新城三門。而廣東的西城區最為重要的,就是那個正西門,就在這正西門的左近,就駐紮著有廣東一害之稱的:廣州八旗,這裡有分為漢八旗和滿八旗,不過,全都駐紮在這裡,形成了一個獨有的區域。
而西城門,除了一些賣力氣的苦哈哈和挑菜農民,只有一些閒漢在這裡溜躂,城外邊的那些破草房子裡邊,住的也大多是那些窮苦人家,只不過,這幾個月以來,往城裡邊打工賣力氣活的苦力是越來越多,而原本呆在城外的那些貧苦人家似乎多數已經遷離了此地。
不過今天,這些苦力和閒漢大多都沒有去做工,一個二個懶神無氣地蹲在門口曬太陽,或者是三五成群地擠在那城牆根下吆五喝六的賭錢。
要知道,這裡可是那八旗兵的駐地,誰敢來鬧事,他們不鬧別人就算是燒高香的了,再加上那些八旗兵平時就遊手好閒,校操都難得去一次,哨守城門也同樣如此,偶爾精氣神足了就在那城門邊喝酒賭錢,要麼打了個晃頭就閃人也不是沒見過。
而今天,天上連一絲絲的雲線都沒有,那樹梢都沒有一絲絲的風來挑逗,焉呆呆地掛著那些乾癟的綠葉。原本守衛城門的那些士卒早就不知道躲到哪裡的樹蔭下去剩涼去了,說不定在那樹蔭底下睡上個一兩個時辰,砸上兩袋煙才會迴轉。
「媽的,怎麼回事,都快三個月了,也不知道大人到底想什麼時候發動。」一位斜靠在那幢搖搖欲墜的破房子門口,打著赤膊,裸露出了上身那縱橫的刀疤與剽悍的健子肉,目光狠厲,表情橫蠻的壯漢正時不時地翻開眼皮瞄上一眼那西門,嘴裡邊小聲地嘀咕道。
「別急,急也急不來,你怕什麼,裡邊的那幫八旗,全他孃的是一群軟蛋,上次少爺去光孝寺泡小姑娘的時候,那八旗左都統額布加不就讓咱們少爺給狠抽了一頓,結果你們猜怎麼著?」裡邊,另外一位大漢嘿嘿地奸笑道,旁邊有兩個正在玩紙牌的也把注意力投了過來,一臉的八卦:「怎麼著。」
「那些趕來的八旗兵丁足有好幾百人,可是遇上我弟弟他們那些親兵,就他孃的才開了幾槍,全都轉身就逃,一個二個跑的比兔子還快。」那位說話的大漢得意地揚了揚眉頭。
「那可是好幾百人,全都帶著武器的,我弟弟他們當時守在寺門口的最多也就是三五十人,你們說說,這樣的甭種,能是咱們的對手嗎?」
「好了,都給我小點聲,別忘記我們在這裡都是做什麼的?!」門口的那位大漢突然低聲喝道,室內數人聲音一滯,一切又恢復了一如過往的平靜。
潘府,潘有度正端坐在府中,抱著兒子樂呵呵地親個不停,旁邊坐著的正是他的夫人。不過此刻,潘夫人兩眼有些發紅,期盼的目光望著自己的丈夫,似乎在希望對方做出一個選擇。
「快走吧,時間不多了,你們出城去白雲山那邊的寺廟上香,然後就徑直轉道,賢婿已經早就安排好了人手,放心吧,這一路上都十分的安全。」潘有度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腦袋,抬起了頭來向那夫人笑道。
「老爺,要不您跟我們一塊去吧?」潘夫人聲音有些沙啞。「賢婿有本事,這妾身知道,可是,您也不需要留在這裡啊。」
「不行,我潘有度當了一輩子卑躬屈膝的商人,到了這個時候,我憑什麼還要躲躲藏藏的,我就是想要看一看,看看那些平日裡對我們商人指使頤氣的那些官吏的下場,更想看一看那些滿清八旗的下場。」潘有度緩慢而又無比堅決地搖了搖頭道。
「夫人您就放心吧,有我們在,定然不會讓潘老闆傷到一根毫毛,至於為什麼要把您和潘少爺送走,那不過是因為這兩天官場上說不定要發生什麼變故,怕到時候城中萬一出現混亂,到時候嚇著就不好了。」旁邊,一位看起來顯得十分淳樸的中年人樂呵呵地說道,彷彿此事真的是那樣不足掛齒。
潘有度望向妻子和顏悅色地勸道:「是啊,夫人,我意已決,你就不用再多說了,三哥和二哥如今都在澳門,老四在香港,你就先帶孩子去一趟澳門玩幾天,到時候,就到香港去多住些日子,那裡的空氣不錯,放心吧,事情處理完,我自然會來尋你和兒子。就算是為了兒子想,你也該帶他去。」
聽到了這話,潘夫人沉吟了一會,用力地點了點頭,將那兒子接到了還中,抬起了臉龐,看著自己的丈夫。「我跟兒子等你。」
「嗯!去吧……」潘有度笑了起來,朝著妻子揮了揮手,看著那妻兒一步一回首的消失在了視線之外後,潘有度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坐回了椅子上,望著那杯冉冉冒著熱霧的香茶,嘴角泛起了一絲輕鬆的笑意,目光顯得那些地深邃。「賢婿啊,你可千萬不能敗……」
提督府,正在那裡叨著一杆白雲山,端著一杯茶水,聽著師爺念著這段時間的邸報消磨時間的王守禮突然看到從那門外邊走進來了一名親兵,揚了揚眉頭,示意那位親兵有話就說,沒事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