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官員大多數是科舉入仕。作為文人,他們有可能成為文字獄的犧牲品;作為官僚,他們又是文字獄的製造者或幫兇。他們一方面不願意自觸文網,身死家破;另一方面不願因為貫徹皇上諭旨不力,不能嚴究文字之責而獲罪。於是他們只有向著謹小慎微、沒有節操的方向發展。中國文化人的氣節從此每下愈況。
這就是清朝啊,那些在後世,在梁鵬飛所生活過的那個時空,捧著那些滿清枯朽的趾骨伸出他們舌頭猛舔的走狗們所宣稱的康乾盛世,被那些辮子戲們迷們所吹捧出來的康熙大帝,乾隆大帝。(牢騷多了點,不過不吐不快。這都是還沒吐完的刪節版本……跟乾隆和康熙大帝學的。)
而令梁鵬飛意外的是,居然在南洋找到了此書,而且還是最初的明天啟元年本,而現如今老梁家得以製造出水雷,此書可謂是功不可沒。
到目前為止,蟹王島上一共生產了一千八百餘枚水雷,梁鵬飛卻不論是南洋與荷蘭人之戰,還是那虎門炮臺防衛戰之中都一顆也沒有用,而全都都留著,為的,就是等待著那些英國佬的到來。
長江,鎮江城東二十餘里,南運河與長江匯流處的長江江心島上,面色陰沉,表情難看的一眾大清高官眼睜睜地看著那些興高采烈的英國佬跳上了早就準備好的小舟,向著遠處的英國戰艦行去。
「這些傢伙終於滾了。」和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疲憊的臉龐上露出了一絲慶幸,還有輕鬆,他這話,道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是的,這些該死的外化蠻夷終於被趕走了。
「割地求和,這可是我大清國自建國以來,尚未有過之恥,想不到,會經我等之手……」阿桂撫著那雪色的長鬚,無限蒼涼地哀嘆道。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阿桂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原本只是斑白的鬚髮,如今盡成白霜。
「大帥,您保重啊。」福康安眉頭緊皺了起來,上前一步,扶著了看起來猶如風燭殘年的老阿桂,昔日福康安入軍旅,就一直在阿桂的手下,而阿桂對他甚是照顧,所以,福康安仍舊以過去的稱呼來喚這位當朝首輔,以示親近。
「是啊,相爺,其實咱們這也算不得割地求和,不過是將那一個不知名的小島相租予那些英夷罷了,跟澳門並沒有太大的區別。」海蘭察也不忍地勸道。
阿桂微微地搖了搖頭,朝著那福康安沉聲道:「瑤林,立即讓水師和兩岸兵馬尾隨跟進,看看那些英夷是否信守承諾,全部退往長江口外。」
「大帥放心,我已經讓他們去辦了,江面風大,咱們還是早些回江寧府吧,這些日子,大帥您已經操持得夠累的了。」福康安點了點頭,卻沒有放開攙扶著那阿桂的手。
看著那阿桂等人的背影,和珅幾不可查地搖了搖頭,阿桂這傢伙看樣子真是心灰意冷了,不過,對於和珅而言,正被旁邊的大內侍衛鄭重地捧在手上盒中的那份條約上簽字的是阿桂這位當朝首輔,而不是自己,這才是讓他唯一覺得稍稍欣慰的事情。
只是讓和珅最擔心的是,這份鎮江條約若是公佈於天下,不知道會引發多大的動盪與不安。
「歡迎你們,我的朋友,從你們的表情上我已經看出一了,你們一定獲得了成功。」站在那旗艦獅子號上的梁三槐看到了馬戛爾尼等著帶著發自內心的快樂笑容順著那繩梯爬上了甲板之後,領著那小斯當東從船尾的尾樓上走了下來,向著這些談判成員打起了招呼。
「啊哈,我親愛的朋友,親愛的梁,你還真是我們的福星,看看這是什麼,鎮江條約,今天,這個帝國的首相,終於在這份條約上籤下了他的名字。」馬戛爾尼顯得有些語無論次,是的,太高興了,他們居然真的做到了,雖然他們一直相信自己能夠做到,但是現如今,成功擺在了眼前時,反而有一種恍若夢中之感。
「恭喜您,尊敬的大使先生,全英國,甚至是整個歐洲都會記住您的名字,因為您叩開了這個帝國封閉了數百年的大門。」梁三槐彎起了嘴角,向著這位年紀一大把,卻興奮得像是個小學中文得了一百分的年輕人似的英國大使小小地甩上了一記馬屁。
「不不不,我親愛的朋友,如果沒有你的指點,我們根本就沒有辦法讓那些該死的,頑固到極點的清國首相和那些大臣們同意我們的條約,雖然條約的內容修改了不少,但是,至少我們獲得了勝利,我相信,只要這個帝國的大門被我們橇開了一條縫,那麼,他們將永遠無法將它關上,我可以保證。」馬戛爾尼真誠地向梁三槐行了一禮道。「謝謝你,大英帝國的朋友。」
「這並沒有什麼,只不過你們沒有我瞭解這個國家,還有這個國家的官員罷了,否則,以您的智慧,早晚都會弄明白這些事情的。」梁三槐笑了笑解釋道,一臉雲淡風清的樣子被這些使節團的成員當成了榮辱不驚,不禁又高看了這個東方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