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對不起,尊敬的元首閣下,請原諒我的無禮,雖然我是荷蘭殖民地總督閣下的全權代表,但是,您開的條件實在是……」范佩西的表情無比的難看。
就在這個時候,梁鵬飛那雙帶著探詢的目光越過了范佩西,望向了范佩西的身後,這讓范佩西下意識地扭了下臉,就在戰艦尾樓後艙的門口,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龐,普來恩特,那位英國東印度公司高階僱員,這個傢伙雖然穿起了一身很不起眼的普通裝扮,似乎是想掩飾自己的身份。但是,人老卻眼未花的范佩西心頭不由得陡然一涼。
不過,讓老范佩西暗暗吃驚的是,這位所謂的華夏聯邦元首閣下並沒有聽從那位東印度公司特派員的召喚,而是仍舊用他那雙能夠直刺人心的眼睛緊緊地盯住自己。
「不要跟我玩這一套,親愛的全權代表先生,不要以為我不懂得你們西方的外交辭令和你們的談判手段,在我看來,只要有足夠的實力,你們就會屈服。就像一七八零年英國人所做的。到現在為止,時間才過了十多年,想必以您的年紀,應該經歷過那場風波的吧.」梁鵬飛的這句話比任何的威脅都有效果,老范佩西臉上的肌肉輕輕地抽搐了起來。
老范佩西當然知道,並且還經歷了那一次的戰爭,起因其實很簡單,荷蘭海上貿易的發展對英國資產階級壟斷造成障礙,一七八零年,英國正式向荷蘭宣戰,英國在對美國作戰的同時,還必須派遣艦隊和兵力到北海、地中海、加勒比海、印度洋去抵禦法國、荷蘭、西班牙的襲擊。
原本,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削弱英國人在東方勢力極好的機會,但是,自私自利的荷蘭官員居然因為害怕英國東印度公司會把他們當作首要的攻擊目標,而作出了與其國家利益不符的選擇。
那就是在印度尼西亞,荷蘭殖民地總督及高層在英國人允諾保護他們的私人財產和商品之後,甚至放棄了荷蘭在印度東海岸的據點、蘇門答臘巴東要塞和商館,
東海岸最重要的據點巴東。那是荷蘭人印度的最後一個堡壘。僅英國在蘇問答臘西海岸所得到的戰利品,價值就達五十多萬個佛洛林。荷蘭人雖然在法國海軍幫助下得以保有錫蘭島,但英國艦隊實際上已控制了歐洲與印度尼西亞之間的海上通道。
這起事件發生的時候,老范佩西恰好也是上一位荷蘭殖民地總督的心腹幕僚,當年,為了儲存自已親人兒子免受戰爭的苦難,老范佩西與幾位荷蘭東印度公司高官一齊向總督閣下陳述了厲害,最終,保住了身家性命,還有鉅額的財富。
甚至為了遠離對抗英國的前線,老范佩西不惜放棄了蘇門答臘島上的好幾處莊園,可是現在,歷史,居然又一次地重演。「上帝啊,您為什麼要如此對我.」老范佩西有種想要流淚的衝動。
「看你臉上的表情變化,簡直快趕上了一名優秀的戲劇演員,可惜,我不是觀眾,我不想等你表演結束看著你謝幕。」梁鵬飛陰冷的目光就像是那叢林裡暗伏著的毒蛇,這讓老范佩西立即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還有,他的妻子和一大家子人的處境。
「知道嗎.你們的海軍已經全部成為了我的戰俘,而你們的陸軍已經被我全殲滅,沒有俘虜,或者說有俘虜,只不過,都是一些倒霉的僱傭兵,如果你願意,我會讓他們親口告訴你們,我是怎麼把你們的五千名士兵送進地獄的。當然,在這之前,我想請您先見見幾位老朋友。」
很快,老范佩西就看到了梁鵬飛所說的老朋友,一個個面容黯然,神情憔悴的荷蘭海軍軍官們正從船艙裡步到了甲板上。
老范佩西看到了範加爾准將那張滿是苦澀的臉龐,範加爾准將雖然仍舊穿著他那身筆挺的制服,但是,範加爾准將此刻更像是一位讓重負給壓垮的老人。「我們荷蘭東印度公司海軍艦隊全體,已經放下了武器,向這位梁元著投降了。」
「範加爾將軍,您居然……」老范佩西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用言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的當口,梁鵬飛沒有放過繼續打擊他心防的機會。
「白書生,把我們找到的那幾樣東西給這位范佩西先生確認一下,看看是不是他們那位陸軍最高指揮官的遺物。」梁鵬飛衝白書生點了點頭。
很快,一頂軍帽,一頂燒得焦糊的軍帽,還有半截有些融化的指揮刀遞到了范佩西的跟前,另外,還有他們所繳獲的那些荷蘭軍官們的軍服、指揮刀,或者是一些小玩意,更重要的是,一排人頭,齊整地擺在了范佩西的跟前。
那是一枚枚用石灰醃過的人頭,有些變型,但並不妨礙范佩西認出這一張張典型的歐洲人的臉孔。范佩西顫抖得猶如中風,他腮邊的肉妥拉著,就像是那荷蘭殖民地總督格羅寧的愛犬殺手傑克,卻顯得那樣的蒼老與無力。
馬布裡少校、羅本中尉、克魯斯少校……那一張張曾經熟悉到極點充滿了活力與生氣的臉龐,現如今,都顯現出了一種詭異的死灰色,他們的眼仁處因為喪失了水份而顯得那樣的乾癟與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