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這種奴隸貿易已經整整持續了一百多年的時間了,也就是說,這一百多年裡,至少有幾十萬甚至是上百萬的華人變成了你們的奴隸,為你們荷蘭人賣命到死,是嗎.」梁鵬飛已經記不得自己這是抽到第幾根雪茄了,嘴巴發苦發澀,喉嚨幹得冒火,可是,他的心裡邊更像是埋了一座火山,湧動著岩漿隨時都會噴發的火山。
「是的將軍閣下。」在得到了梁鵬飛已經保證會讓他活下來的承認之後,喬治中尉再也沒有什麼需要替荷蘭東印度公司隱瞞的必要,更何況,這種事情,喬治中尉相信,跟前這位擁有著戰鬥力強悍無比的華人將軍總會有辦法知道這些事情,那還不如由自己說出來,以換得自己的生機。
「這些狗雜種,畜生!」倪明鐵青著臉憤憤地拍打著自己的大腿,他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的同胞居然會讓這些白皮鬼給當著奴隸去奴役。而且,居然已經有了一百多年的歷史,這讓一向以天朝上國子民自居的倪明心裡邊就像是揣進了十來把鋸子。
「這些荷蘭人都該死!」陳和尚緊緊地咬著牙根,一手執刀,另一隻手正摩挲著雪亮的刀刃,一雙虎目之中溢散著暴虐與噬血的兇光。從牙齒縫縫惡狠狠地擠出了這麼一句話,那道從腦門延伸至額頭的傷疤配合他那滿臉的橫肉,就如同那廟裡供奉的怒目金剛。
「這些西夷,還真他孃的不是人。」白書生一臉陰冷的笑容,桀桀地的陰笑聲就如同荒野的亂墳崗上盤旋的夜梟。
「你剛才說的巴厘島,你說上邊有一萬五千多的華人奴隸.」梁鵬飛徐徐地噴了一口芬芳的煙氣,那雙能剖析人心的眼睛落在了喬治中尉的臉上。
「是的大人,我的妻子的舅舅馬凱是一位巴厘島的種植園的主人,他在那裡,擁有著三個巨大的莊園,光是他的莊園裡,就有近八千名奴隸在為他工作,而其中,就有五千多的華人。」
聽到了這話,梁鵬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眼中閃爍的兇光如同那照亮了黑夜的燈塔。「也就是說,僅僅你那位舅舅的莊園裡,就有五千多名華人奴隸.」
「是的將軍閣下,我可以以我心愛的妻子和女兒的名義發誓,我所說的一切都是事實。」喬治中尉指天畫地地發誓道。「除了我妻子的舅舅之外,在巴厘島上還有不少的莊園主,他們也都擁有著大量的華人奴隸,一萬五千這個數字,是上次他來巴塔坎來看望我們一家時,親口說的,因為巴厘島的莊園主們一致認為勤懇的華人奴隸比起那些懶惰的土著奴隸更能為他們創造財富。還因此報怨奴隸市場的華人奴隸太少了。而整個荷蘭殖民地上,至少有近十萬名華人奴隸在那些莊園主的莊園裡生產勞作。」
「你的妻子和你,你們有沒有奴隸.」梁鵬飛把那雪茄頭狠狠地摁熄在了地上,拍了拍手站起了身來,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荷蘭中尉。
「絕對沒有,我是從在荷蘭當上的軍官,剛剛帶著妻子來到東方不足兩年,這一點,那些荷蘭籍計程車兵可以為我證明,我從來沒有奴役過任何一位您的同胞。」喬治上尉淺灰色的眼珠子裡充滿了驚恐,生怕這位強壯的華人將軍把自己給撕成碎片,兩個小時以前,他已經深深地領教了這位年輕的華人將軍那雙臂所發出的那種不可思議的力量。
「好吧,你的性命暫時保住了。」梁鵬飛用腳尖踢了踢喬治中尉的腿。「你可以享受到戰俘的待遇,如果你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那麼,你將會因此而救下你和你的家人的性命。」
看著那個被親兵用腳踹著前進的荷蘭中尉的背影,梁鵬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荷蘭東印度公司……很好,我會讓你們這些白皮雜種知道老子的厲害!」
「沒錯,少爺,我覺得最好把這些白皮鬼給屠個乾淨,一個渣滓也別留最好。」陳和尚惡狠狠地叫囂道。陳和尚的建議幾乎得到了所有親兵的認同。
「不可,如此一來,我們又與那些畜生有何分別.」臉色仍舊難看無比的倪明卻站了起來,說出了一句讓梁鵬飛側目的話。
「難道倪參謀你以為,我們就應該這麼看著我們的同胞如此受辱,卻什麼也不做!」臉色同樣很不好看的梁水生沉聲喝道,誰都能聽得出來他語氣之中對倪明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