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瘋狂的彈雨!

鄭連守那張漲成紫紅色滿是橫肉的臉此刻鐵青得怕人,看著自己那悍勇的手下拚命地,猶如飛蛾撲火一般地去衝擊著對方的戰船,那些該死地、卑鄙到極點的傢伙居然鄙棄了海盜們最慣用的一手火槍一手長刀的接舷戰防禦手段,而是採用了他從來沒見過的戰術,整齊地列出了橫隊,用那一排排,似乎永遠也不會停歇的排槍在自己的手下身上擊打出一個個深而可怖的血洞。

「將軍,後邊,金蘭灣!」鄭連守剛剛手刃了一個衝過了船舷,殺到了自己跟前的對手,身上又多了一道火辣辣的刀口,正準備撲下向一個對手的當口,卻被一名傷了左眼的部將攔住了去路,指著那後方向他狂吼道。

殺得眼紅心跳的鄭連守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等到那位部將再次重複,鄭連守回首一望,原本那一臉的興奮與澎湃的殺意瞬間凍住,金蘭灣的方向,已然燃起了告急的硝煙,那滾滾的硝煙濃黑得猶如晴空中張牙舞爪的夢魘,讓鄭連守的臉色失去了血色,原本激情澎湃的戰鬥激情就像是讓人拿一柄重錘狠狠地砸了下來,縮回了屁眼。

而當看到了那從海岸線的陰影處露出了那高大巍峨到令人髮指的巨型戰艦的身影之後,原本還殘存的一絲瘋狂與狠絕變成了絕望。

那些巨型戰艦以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壓迫過來,龐大的艦身就像是那海中最為龐大的生物,那兩舷密佈的炮窗伸出來的炮管,就像是那遠古的兇獸身上長出來的猙獰骨刺。

那濤天的巨浪在它們的舷體上,猶如那朵朵泛著白沫的浪花,似乎無法撼動它們分毫。而那高高飄揚的梁家大旗,頓時惹來了拚死搏殺中的梁家士卒那瘋狂的興奮吼叫聲。

手中的刀彷彿更加的銳利,腳上的勁兒似乎更足了,手中的火槍在瞄準時似乎也變得更加的得心應手。

「撤軍!退往金蘭灣!」鄭連守不愧是隨鄭連昌久經戰陣了出生入死的心腹大將,那被仇恨與怒火淹沒的理智終於回到了他的腦袋中,他甚至連猶豫都不猶豫,立即決然地下達了命令。

那些原本越擠越來,越湧越密的鄭家士卒在聽到了那收兵的命令之後,不得不開始了倉皇的撤離,用盡一切手段,朝著自己的戰船騰身過去,不過,也有不少的鄭家士卒根本就沒有逃離的機會,倒在了老梁家的亂刀群槍之下。

梁鵬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老爹進攻的時間還真是掐算得剛剛好。梁鵬飛大聲地吼著,讓那些手下們注意保持住理智,不要太過沖動,這個時候要防務的就是那些鄭家海盜絕望時的反撲。

不過盞茶的功夫,雙方的戰船終於拉開了距離,在鄭連守那聲嘶力歇的吼叫聲中,除了五艘仍舊與那梁家海盜糾纏在一起的戰船被留下來斷後之外,其他的船隻都紛紛地揚帆朝著那金蘭灣趕了過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些龐然大物已然擺正了艦身,緩緩地,而又堅定地封鎖了金蘭灣的北岸。

「衝過去,不惜一切代價給我衝過去。」採用了壁虎斷尾求生辦法,糾纏住了梁鵬飛的戰船,換得一線生機的鄭連守很清楚,自己只要衝進金蘭灣,或許能有一線生機,要不然,光是丟掉金蘭灣,讓南阮大軍的糧草物資被人一過端掉的罪過,就足以讓他飲恨自殺。

但是,梁大官人怎麼會輕易地放過這個機會,隨著梁大官人那粗壯的胳膊的揮舞,那些龐大無匹的巨型戰艦那密密麻麻的十八磅火炮噴灼出了一管管熾白地,夾雜著濃烈硝煙的管焰,那一枚枚巨大的彈丸,掙脫了地心的引力,與那空氣摩擦出了詭異的尖嘯聲,朝著那正想要突破防線的鄭家船長狠狠地轟過去。

十八磅火炮的威力絕非八磅、十二磅火炮的威力可比,一枚八磅或者是十二磅炮的炮彈最多能在那鄭家的戰船上開出了一個豁口,而十八磅炮的炮彈的衝擊力與破壞力,甚至能夠將那鄭家的快船擊個對穿。

那種橫蠻到極致的炮擊,密如雨點一樣的彈雨,瘋狂地傾洩在那鄭家戰船的歸路上,就連海面都騰起了一股股像是巨鯨噴湧的水柱。

有些疾行的鄭家戰船甚至被那十八磅炮炮彈那蠻橫的衝擊力給撞得橫移數尺。尖嘯的炮彈不僅僅在撕裂著戰船與那些脆弱的人體,同樣在撕裂著那鄭連守絕望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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